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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划破了也丝毫感觉不到疼。
「映月!你冷静一点!」游清勤冲进来想扶她。
「不……不是真的,你们都在骗我……」
李映月像是被烫着了似地,软弱地挡开了游清勤伸过来的手。她并没有看向游清勤,眼神只是空洞地盯着虚无的某处,彷佛那里正站着刚下飞机的丈夫。
由於刚才那一撞,她原本整齐盘在脑後的发髻松脱了几缕,颓然地垂落在苍白的脸颊边。那张平日里总是优雅、波澜不惊的脸庞,此刻因为肌r0U僵y而显得有些木然,嘴角微微cH0U动着,那副模样b大哭大闹更让人心碎。
「映月,你得冷静点,少鹏他……」游清勤鼻头一酸,声音已经哽咽得说不下去。
「别说了……不要再说了……」李映月失魂落魄地摇着头,她缓缓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那双沾满绿豆汤与血迹的手上。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开始在那堆碎瓷片中机械式地m0索,指尖被划破了也毫无知觉,「碗碎了……我要把碗收好,等他飞回来,我还要再盛一碗给他的……他说过,这趟回来,要教向晚学英文的……」
向yAn僵在原地,视线SiSi地凝固在李映月那双手上。
那双手,曾是这个家最高洁的象徵。在无数个h昏时分,这双手总带着玉兰花的余香,在黑白分明的琴键上轻盈跳跃,弹奏着萧邦与德布西。那琴声曾穿透眷村狭窄的巷弄,将这小小的石板院落,点染出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如梦似幻的优雅。
在李映月的世界里,这架钢琴是她从上海带过来最後的传家之宝。她始终执拗地认为,只要琴声还在响,李家的风骨就没断,彷佛他们仍是当年那个在上海不染尘埃的书香世家。
可现在,那双曾与萧邦共舞的手,却无助地陷在混杂着泥土与糖水的碎瓷片中,指尖沾染着点点斑驳的血迹,在那片狼藉中显得那样突兀、那样凄凉。
视线的尽头,那架承载着三代人上海旧梦的钢琴,此刻正静静地隐没在昏暗的客厅一角。夕yAn在那漆黑的琴身上镀了一层惨淡的金边,让它看起来不再像是这家人的荣光,倒像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孤影,在沈默中凝望着这场无声的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