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少女低垂着的脸猛地又抬起来，瞳仁剧烈震颤着，眸急剧瞪大。

容瑟仔仔细细辨认着，悬在半空的心一寸寸沉到暗不见底的渊。

秾艳姝丽的面容，好似生长在山之巅的雪莲，令人不敢及。

容瑟前世怀揣着不容于世的情，到死都清清白白，双修二字到嘴边，着实令他有些说不。

“……”

少女缩在门，闻言瑟缩着细弱的躯，缓缓抬起，秋似的瞳里清明怯懦——在归程途中，容瑟喂她吃下去一颗灵丹，她上残留的药解除净，神智恢复清醒。

“……！！”

主人长得真…

容瑟袖中的指节微，锐地抓住她话里的关键词：“秘法？”

怀疑、难以置信、惊喜…不同的情绪在少女中番变幻。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天一族不会轻易使用秘法。

而秘法太过毒，避免造成生意上的损失，离殇在贩卖天女之前，会先用手段迫其使用，断掉退路。即所谓的驯服。

容瑟心不可遏制地猛一动，像是要及到什么颠覆他认知的真相：“偷换骨？”

她的生死掌握在容瑟手中，少女不敢隐瞒，细声细气地娓娓来：“在一族有一秘法，能选定一人行偷换骨。”

少女以为容瑟是嫌弃她，手忙脚地解释：“不脏…的秘法已经使用，不会伤害到主人…会很乖…求主人不要把退回去…”

容瑟立在窗柩前，肌肤晶莹似玉，如冰雕雪铸，密卷翘的长睫微垂，双眸邃不见底。

他五指死死攥，指甲掐里，几息变换，他反手摘下面，声线冷锐，压着一冷躁：“看着我。”

天一族在三界中，不过是买卖的货，转手的次数愈多，愈是廉价。

少女语调怯生生的，颇惹人怜，说的话却在容瑟的心底里掀起一片惊天骇浪：“天一族有些人靠着偷换骨将骨转嫁他人，逃过一劫。但是有一个弊端，成功的几率并不，而且不论成功与否，一个天女一生仅能使用一次偷换骨。”

容瑟脑里一团麻，心如擂，呼停滞，僵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该何反应。

“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剥换骨、改换面，而是与选定的人换人生。从骨、天赋、才情、修为甚至于情，除去一张外，彻彻尾地换，没有任何人能察觉。”

少女双目呆滞，大脑一片空白，脸涨得通红，面颊燃烧着鲜艳的红。

被退回去的人，下场往往很是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