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别说了……”

杨微时果然又被这回答逗笑了。

“一会儿就呢，”无涯笑，“我还是喜叫你小青鸟儿。”

“喜吗？”

他顿了顿，只这一个犹豫，杨微时中的光彻底熄灭了。

方游山竟被问住。

“他化尾还没结束！”

杨微时困顿地嗯了一声，不算拒绝。

杨微时很冷，而那双手臂自后拥住了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拥抱，没有以剥夺空气、光亮为代价，他觉得很舒服，觉得这样下去就很好，所以没有躲开，像归巢的倦鸟靠了下去。无涯被他的乖巧取悦，手指轻刮着他的下颌，再到颈，锁骨，到时已成了变本加厉的抚，留下一串串红印。

杨微时搭在无涯肩上的指尖扣了，另一只手也环上来，攀牢了死死不放，这明显的抗拒让无涯笑意更甚，声哄，“要你的，不给他。”

他每句话说起来都拉长着声，似在认真揣，实则当作笑料，“后者的话，我记得岸上你才是被拴绳的那个，怎么能替主人主。若是前者——”无涯掰正杨微时的脸，让方游山看清他脸上的泪痕，“哭得我都心疼。”

他抓住地上的沙砾，慢慢笑起来，耷拉着，下抵在颈窝里，从断续的一两声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凌的长发垂着，也跟着抖，像古榕浮地表的，让他暂时能与世隔绝。

无涯见怀里人抖了一下，仍故意问，“微时，他在叫你。”

“有些风月最值当下，必不叫你留有遗憾。”

方游山任他笑，许久却仍不见停，沉默良久后，抬手轻捂住了杨微时的睛，只觉睫在掌心刮了两刮，便被杨微时自己扒下来，他怔怔望着他，想溺的人看向一块浮木，方游山以为他又要说些寻死或激怒他的话，却听杨微时哑声问，“你刚才，给我吃的什么？”

“怎么哭成这样了呢。”

“什么药？”

杨微时的手颓然垂下，脸埋无涯怀中，并不在意也不去理解那些暧昧的字。

不，他快被腔里沸反盈天的焦灼迷茫和痛苦憋死了，想些表情，能宣一于他也是好的，哭却哭不，那就笑吧，他想。

他又开始无措地逃躲。

无涯吻住了他，人鱼冰冷的吐息堵住了他的，杨微时想挣，但对方并不松，微弱的推搡也被忽略。

别说了。

鲛人是怎么堂而皇之地上岸，又该怎么在陆上行动呢。

无涯夸他一声乖，杨微时便无悲无喜地应下，眉低敛，安静无害，而打量他的目光是对玩的欣赏与占有，看他属于人的乌黑的眉目，看他被打上的鲛类的印痕——那些远山青的碎鳞，看这些跨越族的内容杂糅成一矛盾又漂亮的躯壳，他已迫不及待想看到碎裂的样。

一轻佻的声音来，方游山神一凛，已有数人将他同杨微时隔开，其中几个便是之前拦路的，有无胆，便回去叫了帮手。

“那，你是怎么取来的呢？”

方游山再上前，但人墙已把他抵住，无涯抚着杨微时的鬓发，将他打横抱起来，“私愤既已了，方公割吧。”

无涯歪，“方游山方公的意思是，等结束了就可以为所为吗？”他问完便否认，边摇边明嘲暗讽，“多这么些闲事……你们算什么，恋人？主仆？”

换作无涯的鲛人将杨微时搀起来，半扶半抱，目光掠过那尾鸾羽颜的躯，中不掩惊喜。

“人类退烧，止血的药。”

他机械地问完所有问题，泪终于涌了来。

杨微时双嗫嚅，无涯低，听到一字细微的冷。

“……药。”

方游山那边已现了动，他隔着数丈大喊了一声，“杨微时！”

“无涯。”他沉声警告。

方游山嘴动了动，还未声，杨微时便乞求着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