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开了灵智，听得懂话，小幅度地了。

萧雨歇抚过刻在它脸上的名字，引起一堆石的战栗和抖动，它被萧雨歇要求过不准飞，所以只能低下，继续啃橘黄光石。

石序认主的时候，会准许主人在它上刻下自己的名字，代表唯一。即便主人死，名字也不会磨灭，它们普遍长寿，主人的名字便也能万古留存。

它是石序，它的神意志却并非一块石般，反而极度柔，因此，它成了异类。

浮在半空的、杂无序大小不一的石阵？他猛地将睁开，提起放在床边的命剑，朝石刺去。石有所应地分离，避开锋芒，无论如何运剑，都刺不中本就可以任意分散的碎石。萧雨歇反手将被褥掀起来，将之一拢、罩住。里面剧烈鼓动，像一个怪将要破肚。

明日便还了。

一生只认一个主人，可它的第一个主人对它并不好，它需要的不易获得，是个累赘。

这不是石序吗？一生只认一个主人的灵兽。怎么跑他这儿来了？

萧雨歇拿起桌上的玉石，蹲下，放在它面前。它因受了束缚术而无法有大的动作，追逐着映在它睛里的橘光亮，整个都扑了下去，张开石，有些急地啃着。

它也许不该认第二个主人，但他救了它，它便心甘情愿以为这个将军盔甲，帮他挡剑。可它终究是石的序列，并非天衣无，第二任主人终究还是战死沙场。而刻两个名字的石序，成了稀奇的怪。

萧雨歇对此很是同情，同情得笑了声。

师，对徐闻志嘘寒问。

萧雨歇笑完还是宽了他几句，而后找时机把装在包袱里的生贺递过去，说：“把你的东西带回去。”

这些生贺并不贵重，只是个心意，拒绝代表他并不想与之结。齐林把东西一推，又负气走了。

他环视屋，看见一堆石漂在空中，在撞桌上的包袱。

可这只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名字？

法术解开后，它低，用三短短的石手指去捡光的碎屑，将之放中。

于是晚上的睡眠也断断续续，不时醒来。夜半三更之时，他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他把镜翻过来，耳朵凑近，屏息听了一会儿，不是来自此。

石序不会开说话，它们有石、嘴，石块手脚，但显然无法化声带这般妙的结构。它永远也不会说，它遭遇了多少次遗弃。

驯养、玩、丢弃，周而复始。

他想，却不得其法。

很难熬，但他偏要听。

萧雨歇迅速打结，扔到地上，用脚踩住，而后用剑挑开装着齐林所送之的包袱，看见一块泛着橘黄光彩的玉石已经缺了一块。

萧雨歇叹了声气，认命地把东西拎了回去。罢了，准备个回礼是一样的。他回屋翻了翻自己的行李，把鹿血拿来，手碰到万宝镜，他有些迟疑，动了一下上面的字，万象、万梦、万通、万法。前三个他大概知是什么，最后一个字下去时镜面变得浑浊一片，不知有什么功用，不过能成为传家宝，恐怕威力无穷。这个法，他才是真的不该收。

他施了束缚术，才将脚挪开。被解开那一刻，一个如幼童般矮小的石人抬起了它的，望向萧雨歇。

“我帮你解开束缚，你不准飞。”萧雨歇敲了敲它的脑袋。

萧雨歇近距离地观察着他只在书中见过的灵兽，发现它全上下刻满了古怪的图腾。什么图样，这么熟？他燃了烛火，看见每一块石上面，都是人名。

夜，萧雨歇换了一件绣着符的里衣，将镜倒扣在床上，闭上睛听，越听反而越难熬。

它的主人对他说：“早知石也要吃东西，我怎么会养你？”

他又将字转回来，转到万梦，并没有如上次那般转瞬便置梦境，而只是浮现了画面。镜中，陆天阙轻声说：“我回来了。”

无人会回答他，他只是自顾自地说着：“我很想它。”

喔，一堆石。

“可怜兮兮的，”萧雨歇看着它的短胳膊短，在它边坐了下来，“我以前也养过一只灵兽，是一条鱼，它是从至纯之地来的，我长大心生杂念的时候，它就有些不愿意亲近我了。我的心不净，留不住它，否则它还能跟你好朋友。”

明人都看得来，秦月见只是比较关徐闻志这个后辈。

找到了声音的来源，他又把睛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