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首座立在寺门前台阶等候，仅遮世一人尚在悟，依旧盘坐在地。

正殿仍有众僧环绕，坐于金周遭诵经不止。

世间人评佛门低参差不齐，极力推崇或是不屑一顾者从来都不缺，但大多皆以为佛门中人世最明，在于能将风波化去，三言两语就再度教人心生平和意味，算是门相当明的本事，饶是吴霜这等脾气，经不求寺住持几回言语，亦不好言说过多，再见不空禅师从始至终都不曾多加提，索将青霜立在窟正当中蒲团，悠哉游哉随前三人迈步，分明前乃是窟石，迈步之后，几人形却尽是消失。

在不求寺数百里之外，有个人披散发，拎着枚镶玉枝条，可枝条瞧来已是枯死，再无当初苍翠滴，此刻抬望向天穹之外，中念念有词，如有人听清，便会发觉人说的是一句很莫名其妙的话。

本该也迈步走正殿之中的不求寺住持突然回，对不空禅师微微一笑。

吴霜早已懒得听闻二人兜圈捧，也不顾周遭人仍不曾动，借晚照孤寺，闲逛几步，径直走正殿当中。

即使对佛门无多少敬畏，吴霜照旧觉得这诵经声足能令人心安宁，所以放轻脚步迈寺中。

觉念却是始终跟随不空禅师，仅是与自家住持见礼，便再不开，始终慢不空禅师半步，亦步亦趋，反倒像是跟随自己寺中住持那般恭敬有加，跟随在不空禅师后。

前不求寺住持寒暄几句，言说几句客话与佛门之中的场面言语，就要随不求寺住持寺观瞧，即使是未曾明言可否愿将佛门七妙与钟台古刹众僧一并接来，但总要见过才好说话。

迟来呼啸声直到数息之后才响彻山间，大风袭来，佛经翻飞，震退一寺金纹。

是天下飞剑，一念即来，纵山长悉不可阻。

橘暮时冬，松松散散照正殿当中，生无数通路，一青衣的剑客不带剑，在僧人与僧人诵经声中迈步，周遭无端金纹横生，分明是托起剑客脚步，但依旧朝剑客周笼去。

与此同时正殿里抬起掌心端详的吴霜停下脚步，望向朝掌心当中蔓延的金纹，自言自语。

“清修宝地，难怪要走许多能人来，”不空禅师当然也瞧见了遮世盘坐在此，难免生些笑意来，并无甚顾忌伸手来，将遮世的斗笠取下，抖去积雪，又是仔细放回原，“代代有才人僧走不求寺，乃是天下佛门的幸事，钟台寺中已有多年不曾见过悟的年轻僧人，虽说有些戒，可还是难免一时生些艳羡心思来，还请勿见怪。”

本该在不求寺之外窟中安稳悬停的青霜骤然腾起，浩浩壮阔剑气随紫气一并涌，去而复来，剑尖结结实实凿在护山大阵，饶是那方金光转的虚影再度浮现，全力朝那柄无忌飞剑接连砸过数拳，震得周遭山峦震，照旧不曾拦下那方去势无阻飞剑，生生贯穿整座不求寺大阵，金光溃灭之间一瞬千里，最后稳稳当当停在青衣剑客后。

“同属佛门，一寺之中有人悟，便是天下佛徒佛法一分，能距佛陀法位再一步，自可同喜，”不求寺住持亦是笑，“何况遮世修行多年，我这师父不见得指多少，反而是去过一趟钟台寺，回山过后自行悟，说起来还是不空师兄的佛法更为些，虽不见得将佛法佛理挂在中，可已是印本言行当中，比起我这等尚不能动用自如的后辈，还是要更些。”、

“不空禅师似乎此来就携佛宝，依我看来，不妨就留于此地，待到来年归，再离去不迟。”

再踏步抬时，已在不求寺山中。飞雪突兀散尽，天光放亮，天外扯晚霞相迎。

不求寺外石阶很长，不空禅师与不求寺住持并肩而走，言语不停，吴霜却并不在意，只是两手搭起抱住后脑，闲散迈步再迈步，瞧山间景致，听空谷静谧，唯有北风之中夹杂禅唱声而来，故显得山间更幽，乃是不可多得的好去，莫说是在此间清修，饶是开门立宗，也属个好去，且不说寺中人佛法修为如何，但立寺之人的光倒是极佳，惹得吴霜都觉得有些赞叹意。

“有句话叫命比纸薄，但我觉得自己运气还不赖，所以还是祸害千年最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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