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帅之才，皆许一人。

章维鹿笑了笑，将形略微向椅背倒去，“晚辈门中有句俗语，法偕忘，是为化境，单从为将者一项之中，将军已是超凡。”

双目虽直视笼中，可章维鹿的心思却一刻不停。

大多文臣，哪里晓得镇南军练兵的法。穷山恶，若不是圣上有旨，谁会闲来无事跑去南疆十斗川去，观一帮厉军汉的练兵之法，何谓斗山王，何谓盘云岩，一概不知。

虽说起初士卒胆寒神，端的是叫人心惊，但章维鹿自己，则是并不觉得这练兵之法过于酷烈，相比于梧溪谷中弟练拳掌时震裂臂骨，甚至挫伤浑经脉十之****，崩了脊梁骨的，这所谓的斗山王，也不过是小场面。

踟躇一阵，章维鹿终是先行开，看向旁稳坐的白负己。

对于白负己这个名号，在他年幼时就常听父亲说起，虽说大多是怒话语，但谈及练兵的功夫，绕是怒火中烧的父相，也只是从鼻翼中冷哼一句，挑不丝毫缺漏。

战先过胆，胜先谋策，少杌兵法文中开篇一句，恰好同白负己此举，一般无二。

市井百态当中尚有行行不易，更别说是兵卒与修之人，哪怕辛勤修行亦有失却命的可能，甭说平日里疏于砥砺，欠账过多，日后沙场与江湖，定会有两位各穿黑白的丑汉一一寻上门去。

凭一己之能可敌猛虎的武人，在江湖之上并非是无迹可寻，但总归是凤麟角，毕竟以常人的膂力魄，敌猛虎，多少是有些痴人说梦；但以十来位寻常士卒与上铁甲，就能以弱击力敌恶虎，这便是白负己的能耐。

“我这半生戎，所观名家兵书甚繁，到后来连自己也分不清书中记叙，只是依稀之间凭直觉带兵布阵，少杌兵法究竟是何，连本将军也记不清了。”一个时辰以来，白负己的面却不如章维鹿那般平和，期间屡次皱眉，似是对这十几名军卒斗虎表现颇为不满，听闻章维鹿问询，这才松开眉峰答。

同样，章维鹿下看了足足一个时辰的士卒斗虎，亦是认同自家父亲的看法。方才笼斗虎的这些军卒，一便能瞧，在斗虎一项上并无太多经验，甚至初踏笼时，面煞白，如同纸灰一般；闻听恶虎吼哮，更是止不住双发僵，只顾蜷缩在囚笼角落，周震颤不已。

“此斗山王一策，甚是明，暗合兵家密典，晚辈曾在前些年观阅过本典籍，似乎与这练兵法相仿，就是不知将军可曾见过少杌兵法一书？”

耳畔虎啸震地，沙土碎砾叫怒火中烧的野虎，扫得如同旋风一般，铁衣虎爪相撞，更是铿锵震耳，而章维鹿的脸，就跟这南疆秋日不不晴的无趣天相仿，并无半变幻。

但一个时辰过后，这几名兵卒已然有些放开胆魄，甚至已然开始分划职责:凭借几人联手抵住虎掌虎，护住要害，其余数人则以膝腕铁甲回击虎，虽说收效甚微，不过笼中那大虫扑咬腾挪的气势，已然不似方才那般顺畅无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