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了淼淼,颤抖着声音说:“我不能冒一点风险,淼淼的眼睛不能再痛下去了。”
台风和暴雨,骤冷骤热的温度给淼淼带来了一场高烧,她的左眼红得仿佛要滴出血,从昨晚就开始呜呜咽咽的疼。
妈妈跟我说,卿卿,你是小大人了,你在家留守,我们带淼淼去医院,等雨停了,你自己去上学。钱在cH0U屉里,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看着他们出门,心里全是茫然。
我想阻止他们,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发着烧、正在哭的是淼淼,穷尽全家之力呵护的一朵最娇弱的花蕊。
四个轮子的小车开在台风天里,就像是被老天爷捏在手心里抛来抛去的玩具。汹涌的雨水隔绝了视线,Sh滑的路面没有一点点摩擦力。
我听说爸爸妈妈的车是在快到医院的那个路口冲出去的,只要再开一公里,他们就能到了。
就最后一公里。
一个迅疾的左拐弯,车子被远远的抛出了道路,车门被水泥墩砸裂,半扇门卡在副驾驶上。我的爸爸只来得及扑过去护住妈妈的头,就几乎被钢铁切成了两半。
妈妈x口那几根肋骨几乎被砸碎,她弯着腰用最柔软的腰腹护住了小小的、蜷缩成一团的淼淼。
我去送爸爸妈妈的骨灰盒的时候,淼淼还在病房里昏迷不醒。处于人道主义JiNg神,爸爸妈妈工作的中学送来了一笔丧葬费,也承诺会让我和淼淼继续免学费读书。但是台风天行车,实在是不在工伤保险的报销范围之内。学校发起了一次捐款,送来了大概够我和淼淼生活一段时间的钱。
但是淼淼要吃药、要打针,花钱如流水。
我可以不读书,淼淼不能不治病。
她的左眼是先天残疾,如果不积极接受救治,右眼也会慢慢被影响到,失去视力。我不能让我的妹妹变成一个盲人,她本可以看清这个世界。
爸爸妈妈没有别的亲人,我和淼淼也没有监护人,暂时被记在学校集T救助的名下,承诺监护我到十八岁、能成为淼淼的监护人为止。
因为免了学费,还可以跟着蹭教职工食堂,我勉强能继续读书——不上学的话我没办法去蹭食堂,还得多花钱去填饱肚子。放学后和寒暑假的时间,我用来打零工,在黑网吧、苍蝇馆子和一些不合法的、靠打麻将制造营业额的茶楼,赚钱养活我的淼淼。
幸运的是,我素昧谋面的父母不仅给了我一副好皮囊,还给了我一个很不错的脑子。
中考拿下了我们这个片区的第一名,我没接受那些招揽我的高中,和高中部的校长谈了谈,接受了学校赞助的奖学金,继续在这个老城区读下去。
淼淼要上初中了,我必须守着她。我们各自有各自的残疾,谁都没办法读寄宿。爸爸妈妈留下的这个小房子,就是我们唯一能彼此依靠的地方。
我读到了高二,被锦州大学提前招走。我答应的原因很简单,少读一年书就少花一年钱,早一年毕业就能早一年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