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卡拉斯成为神前不久发生的事。

奥林看着镜子里满yan血丝的自己，向后一倒，“咚”地栽进床铺里。清晨yang光明媚，房间里的簌簌灰尘无所遁形。亲王寝gong的床铺用的还是一百年前的床单，和奥林的tou发一样luan。床单边角有过补丁，以lei丝feng补。

从尼沃列奥群岛从地图上消失之后至今，已有一个冬季。冬季之中，奥林没有chu门，没有修习魔法，也没见任何人。好像那场失败把他和世间彻底隔绝了。

奥林蠕动着钻进maopi，maopi是艾因为了庆祝弟弟的诞生特意猎取的，奥林从幼年用到现在。自他两百年前搬入哈尔隆妮至今，就没有变化。

神是什么呢？

奥林从maopi中探chu脑袋。如果是百年前，神大抵是什么神圣至高的所在，值得他不惜一切赞mei之词。而今，神是一个职位，一份工作，丧尽天良但很赚钱的那zhong。二十亿人的生命和神的职位，啊，还用选吗。

奥林看着天hua板墙角的蜘蛛网，渐渐泛起睡意。疲倦涌上shenti，他本该陷入睡眠，却又清醒无比。

哈尔隆妮的财务年度结算已经完成，账目符合艾因的要求，结余少得可怜。皇gong每月向哈尔隆妮拨款，主要是支付奥林的生活费。生活费倒是可以节约，只需每年准备几tao新衣服应付皇帝老兄的场面就行，其他的存下来，存到奥林整个人灰tou土脸、憔悴不已，金库里依然空空如也。

曼德刻里特挣钱，但不多，起码他的收入不足以实现太yang魔法。如果用世俗的途径来实现魔法，多少黄金都不够用。曼德刻里特走之前留下了所有的财产，奥林当然不能hua在自己shen上，还要委托密探，以艺术家慈善协会的名义一点点送去liu放地。所以奥林觉得灰tou土脸是xing价比很高的报复。无论是对无能的自己还是对恼人的皇室，或者是多guan闲事capigu的卡拉斯。

卡拉斯明确了一些无人chu2碰的盲点，比如恶魔因为自shen的he心很难死成。不能死亡就意味着痛苦不能结束。奥林很早就知dao，但他不愿想起来，想起来意味着另一zhong无能，无法结束痛苦的无能。不过，如果他将之视为痛苦的话，大概也知晓痛苦的gen源是奥秘，而奥秘确实不是谁都能解的。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多guan闲事的家伙又来了。

“等一下。”

奥林gan到疲累。他还是爬起来，站到镜子前，快速念了几句咒语，脸se和蓬luan的tou发就恢复到了能看的地步。他对着手指chui了口气，衣柜就自动打开。与陈旧的设施相比，衣柜里的华丽衣服不和谐得扎yan。一件红se的礼服漂浮而chu、轻飘飘地停到他shen边，情人一般剥除他皱baba的睡袍，爬上shen来。等到礼服穿dai整齐，奥林才在梳妆台前坐下。

“进来吧。”

卡拉斯迈进房间，今天他穿的还是青se的素雅长袍，一如既往地赏心悦目。奥林抬手指指梳妆台对面的椅子。

“坐吧。”

卡拉斯没坐下，贴上来抱了抱奥林。清新的气息在他们之间弥漫而起。

奥林全shen僵ying起来，卡拉斯不日即将登上神位，他不pei享受这么可爱的气味。

“找我什么事？”

“找你又不是为了公事，想你了不行吗？”

话是这么说，奥林突然想起来先前确实在信中约过今天见面，而且确实是件公务。否则他有永远不见卡拉斯的理由。至于是什么公务，他在疲累中忘记了。说到公务，他有永恒的一件，是什么呢，自然是活着，以昭示皇室的颜面、皇帝的宽容。这zhong公务毫无用途，只能在历史书上增加宗室开销的数字，还是尾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