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炎炎，一片碧绿荫之下却清风徐徐，穿梭于枝叶隙的日光细碎，落在徐鹤雪的肩上。

村邻们不好说话，在旁装没听到，老妪声音不小，里才从鬼门关过来的年轻媳妇儿听见了，角浸泪来，泛白的轻颤：“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蒋，孟相公今年便不在文县了吗？”倪素捧着碗，问。

倪素没等到吃席，全因那人家的儿媳难产，听见聚在对面门的村邻议论了几声，倪素便跟着蒋娘一块儿过去。

倪素才脱了沾血的衣裳，忽听屏风外传来他的声音，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事，倪素回，透过隙，看见他立在那片影里，好像携霜沾雪的松枝。

“孟相公”三字落到耳畔，他睁开。

“前几月刚走，听说官家改了主意，将孟相公召回云京，这回好像是要正式拜相了。”蒋娘有时也会去文县的酒楼茶肆里找些洗碗的活计，这些事，她也是从那些人多杂的地方听来的。

倪素不在乎，了房中洗净双手，才要解开衣带，却骤然停住，随即四下一望，试探般：“你……在吧？”

“张崇之，他是你的学生，你应当比我更了解他的为人，今日你就是让他跪死在这里，只怕也难改其志！鸟生翼，逆洪，纵为师长，焉能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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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去年孟相公还在咱们这儿官，朝廷发的抚恤金才没被那些天杀的私吞了去，我也就不用改嫁换些聘礼钱给婆婆过活了。”

倪素不打算再看他们这一家的纠结戏码，挽起衣袖只了一声，便净手了房中去。

原来只有她亲手灯，才能令他在夜里得以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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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本可以不必遭受那些非议。”

“我生前这双受过伤，非你灯而夜不能视。”徐鹤雪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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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倪素惊诧地望着他片刻，随即又去看那盏灯烛，再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老妪在后冷哼着，盯着倪素的背影，小声嘟囔。

树下的杂声唤回徐鹤雪的神思，他轻抬帘，看见方才还坐在桌旁的年轻姑娘匆匆搁下碗，跟着那蒋娘跑去了对面那人家。

倪素不明所以，却还是从自己的包袱中摸来火折，重新将灯烛燃放到桌上，随即她一抬，正对上他的双。

“可月娘……”男人被老母亲拦着，他急得满大汗，“可月娘她咋办？我儿咋办？”

“这，”蒋娘用手背蹭了一下鬓角，路边才捡来的姑娘，她哪里来得及问她家中的事，“她姓倪，是从咱这儿过路的。”

大家面面相觑，怎么也想不起方才那个姑娘是谁家的。

孟云献行伍，后来却了文官，在文士治国的大齐占得一席之地，早年官至副相主理新政，但十四年前新政被废，孟云献也被罢相贬官到了小小文县。

听见房中的坐婆惊“不好”，产妇的丈夫即刻慌了神，忙要去请大夫，却被自己的母亲拦住：“儿啊，哪能让那些个大夫去瞧你媳妇儿啊？”

有人瞧见她是跟蒋娘一块儿来的，便凑到蒋娘跟前儿问。

房中的倪素没听见什

夏日黄昏，云京永安湖上，谢亭中，十四岁的少年跪在阶下，闻声抬首，涛声起伏，两名宽袍文士怒目争执，背影隽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