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那道坎。

他怎么能是自己的恶人。

跪在主宰者脚下用痛苦来哀求，这等竭尽卑微的姿势在舒青尧身上是不曾有过的，他微微弓起身子，仿佛在用生命起誓。

古昀俯视他没说话。

他没有残忍地告诉舒青尧，结局已定，不论清不清白他都要被一辈子锁在床榻之上，他们再也不可能是爱人关系，只能是他和他喜欢使用的一个物件儿。

沉默让舒青尧有些焦虑，他拼命想从少主脸上看出点什么，可惜少主的态度太模糊，平静的表情让人分辨不清，他只能看得见怜悯。

“重要吗，青尧。”古昀轻声道。

“我承认你是清白的，你会好受一些吗，会不再执着于公理，安心待在我身边吗。”

舒青尧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他觉得既然没否认就是有机会，便抓起袍子的布料仔细擦了擦手臂上的汗珠和血迹，然后闭了闭眼，咬住下唇，呼吸愈发短促。

没有人能知道亲手把自己送进地狱是什么滋味，更可笑的是，他的举动仅仅是为了满足另一个男人的支配欲，为了表现出‘心甘情愿’。

舒青尧没有犹豫太久。他不是个矫情的人。

古昀看着他用左手托着右胳膊一点点抬起，主动伸出手臂递到自己面前，跟献祭似的，强行控制着自己发颤的胳膊，不断和恐惧的本能对抗，声音都在抖。

“求少主给奴注射，证明奴的清白，可以吗……我已经是您的了，有什么可撒谎的。”

古昀依然没什么表情。

他知道舒青尧并不是还在对他抱有希望。

舒青尧是个宁死都受不了一点儿冤枉的人，任何能让他心里好过的事，都可以成为他的希望。

古昀垂下眸子，抓着他送上来的手臂，在他满是惧意的眼神中将尖针刺入皮肤。

随着液体一点点推入手臂，古昀悠悠地开口，像在聊天气一样寻常，可说出的话却让人冷到骨子里，“一支针而已，你居然妄想用它洗脱罪名。”

空气安静了一瞬，仿佛刻意留给人反应话意的时间。

随后，古昀突然感受到手中抓着的手臂传来巨大的抗拒力度，以及舒青尧颤抖的声音，“……你骗我？”

古昀倏然收紧了手，擒住他的手臂让他依然无法逃离针头，不紧不慢却用逼死人的力气强行将剩下的药液一丝不落地推入身体，“我不需要骗你，是你自说自话一厢情愿。”

“放开我……放开！”脚下的人声音拔高了调子。

古昀缓缓抬眸，视线移到舒青尧毫无血色的脸，突然笑了，“忘了吗？是你教会我，不要妄图和一个叛徒谈任何条件。”

舒青尧简直难以置信。

他眼睁睁看着古昀笑着把全部药液都注射进自己的身体，看着他轻描淡写的残忍，好像有什么东西破碎了再也无法复原。

他的喘息逐渐变得粗重，刺痛已经从四肢百骸蔓延开，像用火灼烧每一根神经，让他顷刻控制不住地痛吟出声。

“嗯……啊！”

古昀嫌弃地松开手，舒青尧就像破抹布一样被扔在地上。

寂静的空气瞬间被“哗啦”的铁链声占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