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第一天，江文没有教过多东西，只是演示写了少主的名讳，叫他仔细记住。她还另教了基础的拼音和笔画，这才是019该练习的东西。

019学得很认真，后续的练习也足够刻苦——他知读书识字意味着什么……即便没人教过他，他也知：没有人会在乎一个消耗品识不识字。

但是现在，他连一本书都找不到。

江文没再多说，叫019把该练的数目补完，才接着往下教。她语速平缓，字词的意思都掰开碎方便理解，是十足有耐心的好讲师。

他略微颔首，“准了。”

正好，江绪也不希望手里的刀是个文盲。

想了一会，认真：“少主边的护卫…很厉害，如果才的目的是刺杀的话，已经死了八百次了。”

他新认的第一个字是“绪”，结合着他之前就默默记住的“江”，就组成了少主的名字。

019老老实实地认了老师，白日里的时间被分成两块，上午学念书认字，下午训练各类武的使用诀窍，一时之间更充实了。

＊＊＊

他知不能直呼少主名讳，心里默念的时候也刻意停顿，练字的时候，一张满满的是“江”，一张满满的是“绪”。

他没问019为什么不直接逃跑，这才现在还跪在他面前，这就是最好的答案。

“别院，别院的人太多了，找不到漏……人那么多，也闯不去。”他亲试验过。

江文手里拿着019写来的两张字，一竹板下去，“这样鄙的字迹，用来书写少主的名讳是一冒犯。”

难怪，直接从树上砸下来一个人影，换个人估计要被他吓心脏病。

019的心彻底定下来，想了想还是摇，“才想不来。”他最好的梦境里也就是如今这样了。

教导019的人选很快就定了下来。

……019现在写字的准不如稚童，又好骛远，字迹实在有碍观瞻。

从前求也求不来的机会，他就这么轻松地讨到了。019想着想着就低，不需要任何人监督，勤勤恳恳地练完了今日的作业。

019绷直了脊背，在自己搬来的那一堆书边上跪下，很是小声地回话，“其实认识一的…您的姓，才就有记住样和读音。”

结果019似乎长在了书柜前，半晌都没有回音。在江绪彻底失去耐之前，019回来了——抱着一堆书，几乎把他整个人都藏在后面。

竹板着的声响闷闷的，却分外明显，019一言不发地挨够数目，仰着脸听老师训诫，“才知了。”

他不学横撇竖捺，未练字结构，全凭一腔不知从何而来的喜，把那两个字写了一遍又一遍。

江、绪。

019一笔一划地写着小学生认知范围里的简单文字，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表现得还算合格，”江绪半靠在椅背上，顺脚踩上019的大，“想要什么赏赐？”

江绪了，示意她看跪在边上的019，“这才基础差得很，你看着教导便好，若有哪里得不好，不必报我，直接罚。”

019迅速叩，“谢少主！”

江绪随意踹了一脚他的肩膀，很自然地开始支使人，“说起书，我倒是想起来了，这里还存着些，你去帮我拿……”

江绪若有所思地，“不错。”

他有沮丧：其实之前侍奉少主的时候，他经常听不懂少主和别人的谈话，只是那时候他只需要个背景板，用不着懂什么。

“——啪！”

虽说年龄辈分，还能算得上江绪的长辈，但却不敢托大，见了他便极恭敬地鞠躬行礼，“少主躬安。”

江文垂扫了一下019，沉静：“是。”

019有担心少主嫌他蠢，再把他扔去。苦思冥想了两秒，仰试探，“少主，才的奖励，可以现在兑换么？才想学识字，可以吗？”

他扶了下额，有记不清楚了，就只说了个笼统的书名关键词，也没注意到019有些犹豫踌躇的表情——去图书馆的计划被破坏了，那在这里看看书也行。

019有费力地组织语言，“您在学校里的时候，保卫会宽松一…因为地方更大，呃，地随机，和您待在一起的人员也不确定。”

江绪挑眉，刚准备问怎么回事，一个想法就浮现来。他托着下，每个字的尾调都带着明显的疑问，“小九，你是不是不识字？”

“您上个月在图书馆借了两本书…才被扔来之前，还没有还…时间要到了，才想赌赌运气，就在树冠上等。”

他听老师说过，之后他不仅要学会识字，基础算数、语言之类的知识也不能放下，等这些东西学完，或许还要其他方面的拓展——起码他要听得懂少主说的话。

江绪好脾气地笑了笑，“那就先存着，什么时候想来了，什么时候来找我讨要。”

这位老师姓江名文，倒也有江家的血脉，只是到她这一辈，已经是旁支中的旁支，平日里就在族学任教，专门教导等侍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