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你两次不是为了让你死在我眼皮子底下......崇王侯对我有恩，我希望你不要再自暴自弃！......人死不能复生，你过不去这道坎就振作起来去复仇，自讨苦吃算什么本事？......崇王侯府出来的人就这点出息吗？”

——

“江寻音。”

“啊......”

——

光越来越暗，窒息感随之而来，手脚发麻不听使唤。

好像......要死了......

唇被人堵住，齿关被撬开。

好痛。

他又看到了火红的天，街上的人们四处逃窜。脏兮兮的小孩坐在地上哭喊却没人搭理，所有人都在跑。

这些从马车的帘子下一闪而过。

可他无能为力。

他在父亲的怀抱里泪流满面，看着崇王侯逐渐没入黑暗。他知道这就是最后一次相见，父亲的背影永远停留在了那座山脚下。

这是崇王侯的使命，他留不住。

他也不是没有恨过。

直到后来，他才明白，他最没有资格恨。

所以他恨自己......

为什么自己这么没用。

火舌探出山洞，他被雨浇了个透，少年的江彦清应该是死了。

他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热，他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望着去往山下的那条路和地上杂乱的车辙，身后便是火海。

那时候，他也想死。

“娘......”

“娘！”

江寻音遽然睁开双眼，窗缝里是夜色，房里温暖舒适，只有他大口喘着粗气，沉在适才的梦境里无法自拔。

“做噩梦了？”身后的声音轻轻询问。

江寻音还是吓了一跳，他回过头去，看到时景明支着一只胳膊，略带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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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在这里？”他想问时景明怎么在他床上，正值深夜，他们从来没有一起睡过，但是他吞了这句话，许是梦里还未回过神来，他感觉一切都不真实。

时景明伸手去揩了他眼角的泪。他是被喃喃声吵醒的，江寻音在马车上就睡着了，他没忍心喊他，就抱上了楼照顾着。喝了酒的人容易不清醒，他怕江寻音夜里有事，干脆自己暗暗下了决心直接和他睡一起了。夜里只听到他睡得不安稳，一直在说梦话，时而身体抽搐抓紧被角，时而啜泣流泪哼哼不止。他不知道他梦到了什么，江寻音作为江彦清的时候，他参与的太少，而江寻音不是一个愿意说的人，所以这些时景明只知道个大概，关于吴国战败，关于他被傅君华救走。

江寻音鬓角都是汗，枕上也被汗湿了，这会儿他虽然回过神来，但是依然小口喘着气。

“没事了，”他指尖沾泪，擦过江寻音的睫毛，感觉到他似乎还在轻轻发抖。他说：“你喝了不少酒，怕你出事，在这守着你，我什么也没做，真的。”

江寻音瞳孔聚焦，似乎是已经适应了现在的状态。他看了看时景明的胸口，好好地穿着寝衣，如他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