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便下了笔。

可能是怕带来的东西不够，这群学生还搬了桌过来，当场挥毫泼墨，写下对联福字，又让人去贴。楚晏过去瞄了一，他也不懂什么书法，看不什么名堂来，便没再看，只朝那低写字的学生：“你们柳先生呢？”

楚晏看他写完搁笔，墨一便将一副对联卷起揣怀中。也不那上面写的什么，柳静写得好是不好。

祭祀啊……在大光明神教，祭祀可是极为重要的，本不会让外人去观望。想来在中原也是一样，自己一个异人，还是别去添的好。而且就算去了，也只能是看看，主持祭祀的人哪里会有空。

决定不去找人，楚晏又问：“那他何时得空？”

这才刚开，什么都还没说，楚晏便冷冷声打断：“闭嘴，今天我不想理你。明天再来跟我说话。”

柳静轻叹一声，又重振旗鼓，：“我……”

楚晏又去看车外的一片黑，看都不看柳静一。这还是柳静第一次到力不从心，他歇了会儿，才慢慢：“好好好……明天除夕了，白天是各祭拜仪式，晚上设宴。我带你去吃年夜饭，到时候书院里会放烟火……要不要去放许愿灯？”

这是……小孩吵嘴么？

学生：“午时之后祭祀应当完成了。”

楚晏怒哼一声，也不回地：“不看外面难看你？”

楚晏闻言猛然回，忿忿地：“你凶什么？”

隐山书院极大，楚晏在这虽也住了有些日，但有些地方还是不曾去过，柳静便带他去转了转。两个人在书院里一走就走到了晚宴开始，一桌桌丰盛的中原菜肴摆各座楼里，书院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围着桌，气氛颇为和乐。

其实柳静的字笔势刚健有力，矫若惊龙，在这书院中亦是一绝。他的字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墨宝，楚晏一句话就得了。

凶？自己不过是听到他说寒毒之事，有些抗拒而已……很凶么？

次日一早，书院弟便忙着给书院各都贴上联窗，楚晏门时便见那群学生搬着一堆东西四跑。一回，自己住的房门上也已经贴了对联，四周每座楼上都添了喜庆的红。这些学生一个个动作都极是小心，他在房里一声音都没听见，这附近居然就被这些学生给改造成这样了。

那语气充满了委屈，一箭中要害，直得柳静愧疚万分。

靠近了伏鸾隐鹄峰，路变得好走起来，这车的速度也变得飞快，不多时便已经到了书院门。柳静上又因那寒毒隐隐作痛，便喝了药回房休息。

。楚晏那气恼的样更让柳静心中惭愧，想跟人个歉，可那人却一直看着外面，一副不想搭理自己的样。

楚晏一下窜到他旁，那一红衣带着馨香，瞬间就占据了他的鼻息。

楚晏后来很克制自己，打死也不说话了。

楚晏一指他桌上笔墨纸砚：“我也想要对联，我气还没消，你写一副给我赔不是。”

“你还有事么？”楚晏问，“要不我们去走走？”

楚晏沾了柳静的光，可是得了个好位置。坐于桌旁与人有说有笑，可那酒却是万万不敢喝了。

楚晏思考了一下午时是什么时候，便朝人笑：“好，谢谢。”

“去。”楚晏一说完，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原来还是在听啊，柳静但笑不语。

到了午时楚晏才去柳静住找人，那时他正坐在书桌旁，刚刚喝完药。一见是楚晏，便：“怎么来了？这还不到晚宴时间。”

柳静怔了怔，只好笑着提起笔，恰好桌上还有之前送来的红纸，还真能给他写副对联。可这笔一握在手中，却是一时不知该写什么。

柳静立即敛了声，想他柳三公何时这样放下过段哄人，居然哄不好了还。

红梅一枝香，翠柳千条归。

这一路上柳静可是用上了自己活了二十多年来少得可怜的经验，使尽全解数在哄人。楚晏是没理他，可一个人在旁边一直声气地说，那气早就全都消了。去走了一天，又是疲累又是心满意足，回去后睡了一觉。

书院里年纪小些的，个个都拿到了压岁钱，提着铜钱跑来跑去燃鞭炮放烟。上百枚铜钱用红绳串了提在手里，居然还有些好看。楚晏看得竟然有几分羡慕起来，可惜年纪太大不是小孩，没人给他。

忙完祭祀，柳静倒也没什么事可，便答应：“好。”

那学生才发现自己面前站了个人，忙搁笔行礼，回：“柳先生今早要与祭酒、司业同去主持祭祀，应当是去大成殿等候了。”

柳静轻笑声，又放轻了声音：“生气了？我错了，不气了好不好？”

不多时，便是爆竹声响，锣鼓喧天。一烟冲上天幕霍然炸开，炸满天的缤纷绚烂，一瞬后便形散成烟，接着又有新的烟绽放。

看了他许久，柳静叹了一声，柔声：“外面那么黑，有什么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