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地方的七品官而已，还是三千里外的惠州，余生还能有什么指望？

只是真没到——

“燕相这是要给他铺路了……”说话的官员眼里露出几分羡慕。

却说众人YAn羡的主人公燕行，此刻茫然地，更是矜矜战战地跟在一道身影后面，进了一处大户人家。

主人家并没有见他们，只是打发了一个管事过来说明，需要他们去哪里做超渡法事，又命丫鬟先带他们去先行用饭。

法事定在一个时辰后，接近傍晚的时候。

燕行一身灰扑扑的打扮，并非刻意低调，而是回京路上几次遇到流民，包袱和银两早被抢走了，他也只保下了这么一身衣服。

“你若不愿意，等会可以不用跟我出来。”

燕行下意识地愣了下，没想到这人会突然和自己说话，他的神sE有些复杂，最后僵y着表情回答，“我不会给Si人念经，只是烧纸的话，我能行的。”

无尘便也没说什么。

很快，他们到了一处小单间，里面备好了两份斋菜，至于银子大概要在法事之后才能兑现。

燕行非常识相地走到桌前，老老实实地端起碗扒起饭来。

米y的卡嗓子，可却已经是外面想都不敢想的一顿饱餐了。他再看无尘神sE，这人面淡如水，好似吃的什么都不在意，食物于他只是饱腹而以。

燕行内疚起来，都到这个时候了，自己还在意气节，气节又不能当饭吃。

之后，无尘在房中做晚课，燕行无事可做，就替他守着房门，尽职地扮演沙弥的角sE。

房子不大，即便无尘的声音很轻，但诵经的声音在静谧的室内还是显得突兀。

燕行突然想起曾经在东苑外也听过类似的诵经声，当时只当姐姐不改在寺庙里养成的习惯，难道那个时候他就和姐姐在一起了？他不想问的，最后又沉不住气，鼓足勇气开口：“你与姐姐……是何时的事，还有那个孩子……”

无尘捻着佛珠的动作略停顿了下，燕行注意到了，不禁自嘲：“真是她的，原来你们早就有在一起了……”

无尘轻叹一口气，这是他的罪孽，他无话可说。

“是贫僧没有管教好她。”无尘低声说。

“哈哈可笑……”燕行突然觉得委屈，又觉得丢人，双眼发红声音都有些癫狂，“她为何要听你的，你算什么，我又算什么，无非都是她的消遣……”说着说着，燕行的声音又慢慢低了下去。

他好似要崩溃了，这半月来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生活完全颠覆了他对这个世道的认知。

原来百姓活地这么难，原来真的有易子而食这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