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乌以沉迷迷糊糊地翻了个，他没有摸到枕边人的温度，昨晚也好像没有觉到计江淮上床的动静，乌以沉有些慌张，他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刚一起，他便觉天旋地转，心脏在腔里剧烈地悸痛，他扶着墙走到客厅，看见计江淮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夜渐，计江淮在房里来来回回地走，确认着还有什么他想带走的东西，最后他合上了行李箱，将行李箱放在了鞋柜旁。

计江淮带乌以沉又了一次胃检查，检查结果显示乌以沉的病情变化得很快，一个月前他的病情还可以制定治疗方案，可现在他的胃已经溃烂得回天乏术。天寒弱，化疗和药副作用又加重了乌以沉的负担，乌以沉现在已经很难再从治疗中获益，医生建议乌以沉先暂停治疗，把重放在提素质上，不然照这样下去，乌以沉的免疫力会逐渐衰弱，在正常人里不值一提的小冒放在乌以沉上都可能扩散成极为危险的重病。

乌以沉虚弱地靠在沙发上，他失望地叹了一气，气：“就这样吧，我的命就到这里了，可能这就是我的报应吧。”

容是真的很开心，计江淮有些不好意思：“那真是谢谢你了。”

送乌以沉去床上休息之后，计江淮取了杂房里的行李箱，他慢慢收拾着能带走的行李，他以为自己在乌以沉边待了这么多年，行李肯定会很多，但收拾到最后才发现很多东西都是乌以沉送给他的，真正属于计江淮的东西少之又少。最后他收拾了一些洗漱用品，放了几件衣服，还将泡泡的骨灰罐用厚衣服裹好放在了行李箱的最中间。

回到医院的输厅，计江淮一门就闻到了一熟悉的血腥味与呕吐味，在人群中还有两名保洁员在用消毒拖地，计江淮走近一看，却发现乌以沉不见踪影，而乌以沉坐的位置多了几十个沾满黑血的纸巾，计江淮赶去问清洁员发生了什么事，清洁员皱着眉说：“刚刚有个男的在这里吐血，被医生拉去抢救了，那血吐得满地都是，真吓人……”

计江淮没有回应他，乌以沉继续说：“以前翟武还在的时候，我就跟他约定过，要是哪天我们得了重病，治病会遭罪，活着也遭罪的时候，我们就痛痛快快地走。一方死了，另一方要尽力地帮对方照顾好重要的东西，那时候我还没遇见你，翟武也还没有结婚，翟武最看重的是他那恶心人的收藏品，我最看重的是我那小别墅。可现在翟武死透了，他那房被家

计江淮回首跟李匙了别，计江淮是相信李匙的真心的，但是多年的谨慎让他还是保留了一丝疑心，万一李匙的话里有夸大的成分呢？计江淮谁也不想完全相信，他需要从乌以沉里确认真相。

一连串的检查让计江淮无法停歇，从医院回去的路上乌以沉更是累得直接昏睡了过去，计江淮没法在这时候质问乌以沉过去的真相，这可真是太不巧了，计江淮只能先把往事放在一边，迫着自己先将乌以沉安稳地送回家。

虽然乌以沉早已对自己的命数不抱希望，但在直白地听到治疗失败的结语后，他还是有些愕然，他慢慢摘下了自己的帽，他的发已所剩无几，摸上去的手就如同光，他失去了发，还吐了无数次，整日整夜因为疼痛而无法安宁，最后只落得节哀顺变的结果，乌以沉有些迷茫自己忍受痛苦是为了什么。

乌以沉松了一气，他慢慢坐在江淮旁边，计江淮侧望着台外面晴朗的天，不知已经坐了多久了。乌以沉问他：“你昨晚没有上床睡吗？”

计江淮前脚刚走，李匙就在后面跟计江淮说：“你要是没地方去了，可以来我这里，我这里随时都迎你！“

一旁的医生告诉计江淮：“你朋友刚才吐血了，吐得很严重，情况不容乐观，你现在赶带你朋友去个检查，我估计……“

自从开始治疗，乌以沉每天时吃药，时休息，理来说病情应该有所好转的，但现在病情反倒加重得更加严峻，那不是代表药没用，而是说明乌以沉已经到了吃药也不能变好的程度了，一破破烂烂的，本来维续日常的息就已经耗尽全力，现在还要挤更多能量去代谢药，药无法发挥应有的效果，只能沦落为加重代谢的累赘。

医生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完，凭借多年的胃病诊治经验，医生已经在心中对乌以沉的病情有了大概的结论，但他不能在病人面前把话说死，他便换了个后续：“……你赶去吧，不能再多耽误了。”

计江淮没有回，他说：“医生说你的命不剩半年了，趁早理后事比较好。“

计江淮赶冲去了急诊室，他在急诊室的床上找到了奄奄一息的乌以沉，乌以沉的脸苍白，嘴角还有未净的血痕，他的衣领被血染得通红，上散发着郁的血味，计江淮问他：”这是怎么了？怎么又吐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