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疴疙，却只字不提路遇山贼宵小；他也见痴男怨女病染相思，可闭不谈药铺见姝丽。他更有过酒酣胆如当下，难回忆漏夜孤胆无歇。

漠北算是那段时间里，他呆得最久的地方。天气太冷，着实不适合赶路，他便留下过了冬。漠北的冬不同于江南，亦不同于中原，是实实在在沁骨的、冰冷的。

彼时

之所以不提，不过一句云烟成雨。旧友嗟吁闷乏，大抵也一笑置之，庆贺重逢之喜。

梦里的场景叫他心有余悸，一把骨屈卧几个破蒲团之上，念着千里之遥的医馆家眷。冬月里万籁都寂，风声摇晃着虫蛀的窗棂，吱呀吱呀，呜呜咽咽，又一阵穿堂风，他后背发凉，直冒冷汗。

也曾遇到大雨滂沱，陡坡下潭大珠小珠落玉盘，鸟鸣分外清晰。雨滴溅了衣角，烟雨覆盖了异乡。

这还不算，这里见不到银装素裹，也无鹅大雪，只有满地的寒霜。屋檐上有冰，一夜下来便结了一指多，常年皆青的苍松上结了满树冰晶。冬日罕见的光现时，映熠熠光辉，似是天上银河坠落人间，是漠北独有的韵味和别样的。

他见过，江南的是温婉柔和，遇上天气刚回，时常还有小雨濛濛，笼住一方天地。细细的雨丝会在面留下痕迹，如蜻蜓掠过，转瞬又消失不见。他行走在木桥上、小路边，总能看到执着油纸伞缓缓走着的人，还有各卖小件的摊，叫卖声语呢喃，听着很舒服。

顾锦川步履悠闲，慢慢跨过洼，绕过泥泞，忽见路旁倒着个男，衣衫褴褛，面青紫，手边摊着个瘪瘦的布包裹，上遍布划痕和淤青，显然是自山坡落。

是个小东西，茸茸，绵绵，通雪白。

那寒气人，不加多少冬衣都挡不住，一阵风过来，寒气就往里钻，无论襟、衣摆、袖，恨不能骨髓。

他心怀警惕，着防备撑伞走近，蹲下将那人翻过一面，试探鼻息，发觉对方已经气息奄奄。他又扒开双查看，而后诊脉，逐渐对其症状了然于心，遂将油纸伞后倾，歪压柄固定，翻针包，取了金针开始为其治疗。

躺下之前，分明拿竹篾卡好了两片破门，这风却又是何来？

三金针，地上人有了细微反应。等待无聊，顾锦川也不闲着，将那个破包袱打开，只有两件陋衣。那人开始转醒，医师往他嘴里了颗黑药，合他下颚好吞下，再次把脉确认无碍，轻捻金针取回，小心收好，悠悠离去。

灯烛也熄了，他转仰，只见破落的佛像幽幽盯着自个儿，余光却见香案下一角狸尾。

他始终不知那人是谁，当时也只想着积德行善，辰光过得太快，天他还在乡，年末时已经到了漠北，还待了好长一段。

那日，一阵穿堂风惊得他一骨碌坐起，脑袋险些撞上香案角。好个山，好个破庙，细细思量来，果然不该在三十一趟门，月晦诸忌，害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