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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净……”严沉按在白津遥身上的力道紧了紧,“照片没有拍清楚你的脸,无法证明是你,你不用做任何回应。”
“何必呢,”白津遥垂下眼睛,惨然一笑,“你,我,还有每个认识我的人,一眼就看得出来,照片里的人就是我啊。”
“就这样吧,”他耸耸肩,“我要走了,松手。”
严沉没有松开,反而更紧地抓着对方。
“松手。”白津遥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绝望。
“你还想做什么?”见严沉不肯放开,白津遥忽然激动了几分,“你已经替徐意复仇了不是吗?还是说现在的程度不够,你认为我需要遭受更大的惩罚?”
不是。
刀口钝钝割开严沉心脏,粘稠晦暗的泥沼从里面渗出。严沉呼吸吃力,每道骨头缝隙都被穿凿一般阴冷发痛——他没有办法看着白津遥这幅样子,对他说话。
“白津遥,已经结束了,我并不打算再伤害你……”
“不打算再伤害我,”白津遥喃喃重复,垂下眼睛笑了,“……那天早上,你为什么不辞而别?”
严沉一滞。
“因为你打算丢下我,像丢垃圾一样丢下我。”白津遥替他回答,“跟你表白的我很可笑吧?没错,我的确爱上了你,爱得甚至可以放弃二十一年白津遥所挣扎求得的一切。可是原来,原来一切是我自作多情,我在你眼里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笑话!你根本不爱我,你不仅不爱我,你还厌恶我。你知道这对我意味着什么吗?”
“你不必再琢磨怎么报复我。”白津遥深深吸气,眼睛弥漫开通红的水雾,“严沉,你已经把我杀死了。”
如同劈头一记闷棍,严沉脑袋嗡地作响,僵在原地,抓着白津遥的手一时脱力。
“如果你对我也有一丝怜悯,那么严沉……”白津遥抬起手背,重重擦一把满脸水渍,话语从唇齿吐出,旋即被轰鸣的暴雨冲散,“求求你,放过我吧。”
白津遥说完,拼尽全力推开严沉。
他在雨水中背过身,没有再回望后头曾让他眷恋、依赖的男生,一步步往前走。
严沉没再跟上来。
雨水不停地砸落,白津遥往前走着,却不知前路在哪里。
如果他能被雨水分解掉就好了,这样,他就不用绞尽脑汁,想出一个容身之所。
不知走了多久,白津遥腿脚发软,失去重心摔倒。
膝盖与手心火辣辣疼。他撑着地,想站起来,试了好几次也没成功。他索性放弃,抱腿坐在地上,任暴雨不断把身体浇透。
脚步声靠近,一具温热的身躯贴住他,把他小心又轻柔地抱起。
庄宁的面孔出现在白津遥视线里。
庄宁抱着白津遥,从雨水里伸出手,抚摸白津遥湿透的乱发,一遍遍说:“没关系,我带你走,我带你走。”
一股汹涌的疼痛自白津遥胃部上涌,顺着食道灌入喉咙与鼻腔。泪水忽然从酸胀的眼眶里大颗大颗掉落。在严沉面前勉力维持的最后一丝体面消失殆尽,白津遥蜷在庄宁怀中,狼狈地佝偻背,一边哭泣一边呕吐出来。
庄宁打上出租车,对司机直接说了自己的住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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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津遥脸上比纸还白,闷头一声不吭,湿透的身体止不住颤抖。庄宁把他往怀里抱紧,试图渡去自己体温,让白津遥稍微好受些。
白津遥没有抗拒庄宁。
他虽睁着眼,却像陷入昏睡,目光涣散地落向地面。
汽车在城市的海里前行,卷起一浪一浪水雾。不好容易到家,庄宁带白津遥进屋,快步跑进浴室。
“赶紧洗澡,不然会感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