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至亲之人，封疆一向不怎么理会旁人，纵是如愿嘲讽意味明显，他也不过谨遵师命送客。

云梦压迫太，让沉溺更为慌张，他望望如愿，复看云梦，只听云梦：“封疆，送客。”

“师傅……”沉溺有些慌神，他何曾见过云梦这般模样，他的师傅哪有过这般消沉模样，今下诸多，皆因他而起。

“闲聊？”

“小溺……”封疆一哑，却是无从劝解，他看着沉溺替云梦掖好被角，一步步向外，他只沉默地跟，直到沉溺停了步，两人也难再谈一句。

“我还行，别惊劳师傅了……”借封疆力越来越熟练的沉溺窝在人怀里，被横抱起时习惯埋封疆肩窝，在封疆急促步伐下，他再没了声响。

十年，久违再见沉溺朝向他的这一丝柔，封疆哑了嗓，几乎要站不稳步来，他了气，伸手将这两端的距离拉近成咫尺，颤着手一遍遍抚过沉溺发间，隔了许久才句：“师兄在呢……”

……

“师傅不哭。”

封疆仓促赶回时正见沉溺半抱着云梦，许是把人哄睡着了，可睡梦中的人瞧着仍有几分不安，倒似师徒二人重叠，都睡不安稳。封疆倒是清楚云梦轻易睡着的理由——她太累了。

“小溺，不行，真的不行，谁都可以，唯独他如愿不行。”云梦这说着，倒是惶然要掉下泪来了，她生来明艳，竟也有愁眉不展的一日。

“我……跟他没关系。”原来违心话没这么难说，剥离的情断线，沉溺一步步走近云梦，轻拥住一向给予他支撑的这人，缓慢安：“师傅，你知的，我跟师兄才是……”

“别想着跟封疆联手骗我，他帮你欺瞒的已经够多了。”

是气狠了才这般唤他。

“师傅……我……”

“瞧瞧，我的好徒儿，都瞒着我些什么事。”云梦神木然，她指尖抚过沉溺颊边，又似战栗般草草松手。她该如何形容心底的惊涛骇浪，从前大意忽视的一一滴浮现，原是她有所不查。

说不来。

就算是她以为师之命相也罢，莫要重蹈覆辙……

“闲聊了几句……”

云梦这思绪如麻，她知沉溺说的不是真话，可她不得不抓沉溺这些话好给自己一剂定心方，她的徒弟，她的小徒弟，沉溺……

如今，如今是什么……

“嗯……”云梦不知信没信他这话，倒有几分喜极而泣，她反手抱住沉溺腰，低低：“封疆是好的，小溺也是好的，你们在一起……是极好的……”

“我是说……我有……疼……”沉溺这话有几分咬牙切齿在，他拉着封疆手腕轻上小腹，重复：“疼……”

“不行……不行……”云梦反应的激烈程度超他预料，沉溺才刚开就被她迅速打断，是云梦仓惶关了房门，隔绝了屋外的光，亦灭了她底的亮，“你想跟谁在一起都可以，唯独……唯独他不行。”

“嗯……”

才是什么……？

封疆面一僵，忽而意识到，沉溺见红了。

“师傅……”沉溺回眸正见云梦与封疆一前一后，云梦沉了面，她并不看沉溺，只又重复了一遍：“你们刚刚在什么。”

如果非要二选一，至亲与挚，天平砝码倾向哪一端。

沉溺脑中一片空白，让他想想，最初愿意和封疆一同瞒骗云梦的理由是什么，他以为如愿死了，他不想云梦为他伤心。后来呢，后来是一错再错绝不能说去。

“师傅很难过。”沉溺语调极轻，似不痛不叙述旁人事一般，“我让她伤心了。”

“你师弟，我亲自带回去。”

“对……”

可，偏是沉溺回望他，勉撑起的浅淡笑意被苍白面冲淡，是他声调轻得恍如风散，他听他说：“师兄，我有疼……”

“告诉我，你跟如愿是什么关系。”倘若这平稳语调下，云梦心境亦如此便好了。可为什么，她的徒弟不说话呢。

云梦倚着门檐，这一遍遍重复倒像自我安，“师傅不问，师傅不问你从前，师傅不想那么歇斯底里让你惊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