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人，是当年伤害你的人贩子！你说换谁谁会信？！恐怕只有傻子才信，我……”

“所以——”

谢舆双目赤红打断，“我没有去杀死他，就是因为他快死了！我一直告诉自己，这个伤害我的人遭报应了，我要学会放下，放下那该死的仇恨！！”

谢鱼怔住了。

谢舆按住自己颤抖的手，深吸一口气，平静道：“如果哥有一天告诉我，秦先生是伤害你的人，我就会信，我就愿意当哥口中的那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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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

徐明刚一张青白脸已经急成了猪肝色。

谢鱼回过神，走上前，他微倾下腰，如同谢舆上次那样，把小白板和笔贴心地放在人手旁：“写字没问题吗？”

徐明刚咧出一口黑黄牙：“啊啊啊。”

因为不信，谢鱼打算亲自询问。

他拿出手机，翻出还没有删的照片，指着上面的保温杯，问：“我弟弟很喜欢您这个保温杯，吵着让我给他买一个一模一样的，但我在网上找了很久，都没有这一款，所以我想问一下徐伯，这个是在哪里买的，现在还买的到吗？”

徐明刚眯着眼看了半天，在小白板上写。

一个字一个字艰难蹦出来。

“这，是，我，女，儿，公，司，发，的”

他歇了一会儿，继续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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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13，年，了……”

后面徐明刚还写了什么，谢鱼都没看了。

脑袋里全是13。

“……讨厌多久了，十三年，当年我和爸妈走散后，还遇到了人贩子。”

谢鱼仿佛第一次认识面前这个人。

“碰巧也姓徐，碰巧都是左撇子，碰巧下巴都有个小口子，这些特征都如此碰巧，但我都没有选择去怀疑他。”

谢舆嘴角漾起一抹自嘲又悲凉的笑容。

“哥，我其实一直在骗自己。”

谢鱼缓缓立起身，把手抄进衣服口袋里，指甲边缘深深陷进掌心肉里，他咽下喉咙口的血锈味：“不用写了，我知道了。”

“……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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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明刚似乎意识到什么，凹下去的眼窝拼了命地凸起。

他伸出手，试图去抓谢鱼的衣角。

“我马上就要高考了，后面不会来看你了。”

徐明刚手爪陡然一空，两片紫黑的唇瓣抖了三下。

谢鱼看着床头柜上的猪猪钱罐，还是一副圆滚滚笑盈盈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变，又仿佛什么都变了。

“这是最后一次。”

徐明刚眼底的光倏然消失。

“啊？啊——”

谢鱼转身离开。

身后响起一串串急促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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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鱼仿佛没听到，手颤抖地打开门。

吱呀一声。

倚在门框等待的谢舆同时抬起头。

谢鱼默默看了一眼，关上门：“走了。”

回到家，谢舆把空桶放回厨房后，就跟着谢父到外面谈话去了。

两人这辈子的话可能都在今晚谈完了。

谢鱼洗漱完，还在谈。

谢鱼刷完题，还在谈。

谢鱼开困了，还在谈。

直到谢鱼终于熬不住，准备上床睡了，房门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