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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哥哥牢牢的十指紧扣。
“撒手,手上还拿着刀呢。”莫惊春看着莫夏手里明晃晃的菜刀,莫夏嬉皮笑脸地赔了个笑,轻轻贴过去在哥哥脸侧亲了口又放开,莫惊春重新覆上莫夏的手背,教他怎么把里脊切成丝。
“哥,为什么要在家等我回来?”
莫夏问得模棱两可,莫惊春细细的切着肉,过了半晌才想出来答案似的。
“不知道啊,如果不等你的话,我去等谁呢?”
莫夏听得心里发酸,却笑得愈发开心起来,他知道如今的他想要亲吻哥哥已经不会再被粗暴地踹开,却还是莫名怕得发抖。
莫惊春放下了刀,肉还剩下大半没切完,他却冲干净了手上的油腻,在围裙上擦干了水分,而后把一旁要哭不哭的莫夏搂了过来,唇瓣相贴凑过去落吻。
“……如果只是接吻的话,不需要盯着我的嘴巴看这么久。”
莫夏和莫惊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亲吻,没有什么莫夏想象中的撕咬仇恨又或者干柴烈火,当莫惊春真的放下了世俗的芥蒂,一切都变得格外顺理成章。莫夏在鼓起勇气推开门后终于如愿以偿得到了哥哥,他高兴得想要跳起来,又崩溃得嚎啕大哭,莫惊春吻不下去了,因为被莫夏的鼻涕泡崩到了脸。
莫惊春的头发早就白了,看着比莫夏大了十岁不止的样子,莫夏想起来以前小时候趴在沙发上,哥哥给妈妈拔白头发,从茂密的一丛乌黑秀发里眯着眼睛挑,妈妈就感慨世事催人老,过几年全白了就不费这个劲了。
妈妈没有等到满头花白跟儿子打趣的时候,莫夏也没有见证那么多白头发是怎样一根一根把他的哥哥变得这样苍老的。
莫夏只是不断地拥抱,不断地搂紧瘦骨嶙峋的哥哥,感受每一块凸出来的骨头压在皮肤上的钝痛,而后搂得更紧,抱得更用力。
今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急,急到莫夏还没有挑好用什么尺寸的火箱过冬,莫惊春就住进了医院,隔着满是霜气的玻璃看窗外,枯黄的梧桐叶一片一片往下落。
莫惊春从ICU出来之后就变得有些神经兮兮的,经常看着莫夏傻笑,跟当初戒酒的窝囊样差不多。莫惊春似乎是在什么时候见过张文一面,莫夏后知后觉张文为什么会知道莫惊春是他的哥哥——毕竟莫惊春已经老得一眼看上去像他爹了。
莫惊春决定要转普通病房的那晚,牢牢牵着莫夏的手,要把过去十几年欠下的都补回来似的,莫惊春抱着莫夏,呼吸急促又被病痛折磨得不断打颤,他不断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看着莫夏的眼里先淌出来泪。当初给莫夏的无事牌是求的平安……不是姻缘,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希望他不是同性恋。
莫惊春在庙里跪了一下午,顶天立地十四岁撑起整个家的莫惊春,跪着给弟弟求的是平安。
莫惊春念念叨叨说了很多胡话,给莫夏道歉,说对不起,咒骂自己该死,忏悔当初听信了别人的话要送他去戒同所,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不知道要怎样做一切才会回到正确的轨道上来。
莫夏的手腕被哥哥用力到攥出来指痕,却从没觉得人生如此轻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