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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算是差强人意了,所以他对自己忽然的虚寒之症,倒也不甚在意,只当是伤势没有完全恢复之故,以为待他贯通了血脉便会恢复过来。
可今日,君钰和柳子君动手的时候,那一瞬间竟然出现的无力晕眩,虽然稍纵即逝,却是如此的真切清晰,君钰身体内部的气力似乎在那一瞬间从源头枯竭消散了,而这绝非是因为外伤之故。
力竭功散,玉笙寒曾告诫过他功体反噬会出现如此症状,君钰亦早有准备,只是数年前,他遭遇功力反噬而白发之际,并没有遇到如此症状,君钰便以为自己从此便可无此忧虑,如今却未曾料到他出现了如此状况。再过一日便是迎接晋国使者的大宴,君钰这些日子总是莫名的眼皮忽跳,隐约便是有种不好的预感,而自己如今又出现了这般的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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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钰无力地垂下手掌搭在自己的额上,掩住了眼前光亮。
帘幕疏疏风透,一线香飘金兽。
君钰恍惚念起方才林琅和他的言语,林琅叫他呆在临碧殿,言下之意便是无论林琅做什么,他只能呆在临碧殿内束手放任。
林琅此举虽是软禁,君钰亦清楚他是要将自己排除出局,依云破月所给的信息,显然,林琅是打算趁宴会之时收拾陈承等人相关的叛乱之事。他这般做,也未尝不是一种对自己保护……
林琅对自己自然极是在意,这点君钰并无怀疑。
可权力无情,这四字并非是单单只写给人看的。
君湛牵连在这次叛乱里,莫说叛国之罪,便是密谋杀害长公主这一条,便可叫君湛累及君氏众人。
林琅称帝之后,林琅的心思他虽能猜测几分,亦已无法再探寻更深。但凡是权欲之下的人,莫说是君王,只要是上位之人,无情二字皆可惯之用之,有何不舍。如林琅这般人,本是君王之后,生来王位继承者,自是早早就磨出了一副冷心冷情的面孔,步步为营,不漏半分声色便能杀伐果决,不论亲人亦好,仇人亦好,能舍能杀,亦能忍能容。叛归的仇人连秀,他能容之且重用,林氏姻亲淮南王氏,他能果断族灭之。
这般大度而无情之下,偏偏林琅又似能舍生忘死般对人有情有义,如林彰于之夺嫡,他逼杀了林彰身侧所有初初与他亲近的人,却独独没有杀害林彰留下了这个弟弟,且不顾禁忌留他从武;于君钰,林琅重用君氏而又压制之,双面手段之下任谁皆以为是要步李家之后,可林琅却偏偏几次三番容忍了君氏的所作所为,听之任之,如今还让君氏盘踞一方……
若说林琅不舍得自己,君钰自信,在那烟霞山庄一同落崖所发生的事,那般死生相随的情谊,如何也不会是作假;可若说林琅会为了自己放过君家,就是林琅下个诏书信誓旦旦向天下人保证,君钰亦难以相信,纵然他如此做了,只怕也只是一个上屋抽梯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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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氏在林谦之时便已有威胁相权之嫌。君君臣臣,此消彼长,林琅要集权,他们君氏这座庞然阻碍,如何能逃得脱月满则亏的消退。好一些,便是一步一步慢慢被割肉退骨;可若林琅动作再快一些,便是如当初荆离所言,如淮南王氏、颍州李氏李家,族灭的下场。
柳子君手中的筹码能挽救回多少,能不能让林琅放过君湛,君钰估计不准。林琅会如何对付君氏,他亦估摸不准。如今君钰人在深宫,便只能盼着君氏的那些个长辈莫要因为君湛被软禁之事,而做出什么太过火至于无可挽回的举动才好——其实自君朗死后,君钰便为君氏名义上的当家,可被卸了军权只灌以虚衔的君钰,在君家也不过是个名存权无的傀儡罢了,纵然他人在外头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