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听那么多什么，你要是能住嘴，我带你去。”

“你说什么对不起？你喜不喜我是你的事，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段馥问，“我已经这个样了，说对不起有用吗？”

“怎么了？”

段馥听到这里沉默下来，许久才问:“不到底，是因为你想等我十八岁再，这样不用负法律责任，是不是？”

剖心这事开了就一发不可收，段修雅索抖个净:“我承认我是还想让你回来拍片，但是如果你不想，也可以不拍。我活到现在没有别的亲人，也没什么依靠，只有你，医生说我的情况时好时坏，没有把握能恢复成正常人。如果我以后遇到什么不测，至少还有你给我料理后事。”

洗澡时间不宜太长，两个人就没再说话，沉默着把剩下的程完。段修雅的复健看来还是有作用，之前胳膊都伸不直，现在给坐在床上的段馥穿衣服已经没什么问题。年轻还是年轻，在家里养一养肤就又白回来，脸也是细的，如果忽略圆鼓鼓的肚，段馥就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孩。段修雅看着他自己笨拙地扣衬衫袖，忍不住念叨了一句:“生完孩之后……”

他这通话够真诚也够残忍，变相承认了段馥一直到现在都是被他利用的，段修雅也好心理准备，段馥现在再暴起把他收拾一顿都不在话下。但是段馥只是淡淡地回:“早该这么说了，以前装模作样给谁看呢。”

段馥刚想说宿未明拍板了自己不需要对宿东方的死负责，宿玄凭什么来找自己算账，段修雅已经猜到了他想说什么，及时打断:“宿未明死了。”

“她今年要结婚，你最好是别说。”段修雅收回手，打开洒冲掉手上的粘，“愚人节玩笑，没见过？”

“宿未明——”

“你什么！”

段修雅掐了把他的脸:“你跟小孩儿有什么区别。”被他打了手背，才悻悻收回来，“反正就是这么回事，我没必要骗你，你自己想清楚吧。”

段修雅其实本来不是很想跟他说这件事，段馥怀不适合心劳神，他自己又是个小孩脾气，被吓到了也影响胎儿，但是刚才在浴室里的气氛太适合说心里话，他憋了这么多年，一时有收不住，现在憋回去，段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只得老老实实告诉他:“宿玄在打听你的下落。”

“一星期前，说是急病死的，是真是假谁也不知。宿微离家走，现在宿家是宿玄在主。”

“更难听的话都说过，这有什么，大实话，我又不喜自欺欺人。”段馥，“我也坦诚，我利用你，现在留下来是为了生小孩，也是为了避风，宿家不会那么轻易放过我，除了你也没人敢收留。”

“没用。”段修雅坦然，“我是想告诉你我后悔了，我想让你回来。”

段修雅没答话，睛撇到一边，用洒给他冲洗上沾的白浊，段馥幽幽:“你是真的一也不喜我，光想着怎么拿我挣钱了，是不是？”

“其实我心里特别得意，得意到在你面前我得时刻提醒自己，不要表现来。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喜自己，我也不能免俗，何况你跟我——”段修雅想起以前床上那些事，这个场合提起来总有微妙的暧昧，于是略过，“你还记不记得你十六岁的时候，我喝醉了不清楚，抱着你亲了一通，没到底，你也没反抗。事后我才发现，你喜我应该很早就开始了。”

段馥警觉:“我得罪谁了？”

“我知。”段修雅说，“那个时候你很喜我。”

“……什么时候的事？”

“你……”

几年前最让他耿耿于怀的事居然在这么个场合轻描淡写地说开了，段馥第一次生一愧疚，他觉自己好像真的无理取闹，但是他又得找个理由。

段馥又惊又怕:“这么重要的事你们怎么都不跟我说？当我是小孩儿吗？”

如果之前他能一直找理由不去面对这个事实，他现在确实找不到了，二人独，赤相对，话也说到这个份上，再不承认，他反倒不清楚自己在持什么。话到嘴边轻飘飘地就来，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堪:“对不起。”

段馥回忆了一下，自己好像确实是四月初看到的消息，而且董颜嘉的表现说难听，不太聪明，上班打游戏不是第一次被逮到，要不是她的关系本不了一天。这傻白甜小女生先不说有没有这个心思去勾引段修雅，段修雅也本看不上，他这人势利到骨里，没有利用价值的神也不给。

“谁跟你说我在外面搞了？”

“撩都发你微信上了，董颜嘉她——”

“先别急着走，有人想找你麻烦。”

“她跟谁结婚？”

“我那个时候……”他总算找到了，“昏昏脑的，总是胡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