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以吗？”沈延睛亮晶晶的，顿时展现笑容来。

这些其实是在接下来的多年中，反复梦到才逐渐记起来的细节。当年的沈延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在吐光了胃里的东西，神恍惚的情况下独自爬下山去找人的。

红的……是血吗？

“嗯？什么故事？”玄疑惑。

“说什么呢，它以前几次可都好好回来了。”听到丈夫说是自己没相中好信鸽，女修顿时不乐意了。“那就没事儿了。兴许是被他们留下好好喂了一顿呢。礼尚往来嘛。”

都到了门，依旧没有人来。而且房屋中没有任何走动的声响，一片死寂。

往常这么叫喊着，夫妻二人就会来迎接他。虽然肚大了有些不便，但母亲还是每次都会把沈延抱起来，数落他又给邻里添麻烦了，叮嘱他下次再去山下要给人家带些礼去。

沈延不满地踮起脚去拍门，但大门竟然没有拴住，轻轻一碰就朝里打开了。

沈延叹了气：“你讲了这么多，我也给你讲故事吧。”

“你那信鸽是从集市上便宜买来的，我早就说过不大靠谱。该不会迷路了吧？”

“当然了。我知你母亲又有了，你也快当哥哥了，多让她休息休息吧。”

沈延呆愣住。他的第一个想法是——弟弟妹妹生了？可是父母明明说过，不论是弟弟还是妹妹，都还要好几个月才能来呢！

“……还好。”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玄还是老实地接过对方递来的茶杯。

小溪边上一群年幼的小孩结伴玩耍着，闹得满大汗。

“奇怪了，夫君。信鸽怎么没有回来呢？”

沈延的手脚剧烈地颤抖起来，一瞬间到无法支撑自己的重，向后跌坐下去。

“这边这边！”

当天，他也和往常一样，与好友一起疯玩到力透支，在对方家里安逸地吃了一顿味的灵，要好地一起挤在一张小床上睡着了。

四十年前。

前一晚招待他的修士夫妇收留了他，给他的父母立了墓。墓碑也不过图个心里安

“啊！你跑太快了吧！”

沈延。

“……”

“可是，我没有和父母说今天不回去……”沈延有些犹豫，但看了看河边玩得起劲的同伴，显然犹豫了。

沈延吃力地跨过最后一个小山坡。远远地可以看到他们家的房。往常日上三竿的这会儿应该父亲已经在屋外练剑，母亲可能会在小院里忙活。不过自从父母说他要有弟弟或是妹妹后，母亲就不怎么忙活家务了。

这是他几年以来一成不变的无忧日常。

女修蹲了下来，拍了拍沈延的脑袋，笑着说：“你也还没玩够吧？没关系，我派灵鸽去给你父母送信去，明早再回去就好。”

“父亲，母亲，我回来啦！”

木门“嘎吱”地随着惯缓缓打开。

“你拿人家孩和咱家信鸽比啊？”女修被逗笑了，斜了男人一。两人话题越扯越远，后来提到那对夫妇又有了孩，彼此心照不宣，了厢房里去，信鸽一事也就暂且抛之脑后了。

前的场景造成的冲击太大，一时间沈延失去了嗅觉，冲鼻的尸与血腥混合的气味直到他的大脑缓慢地反应过来发什么了什么之后，才仿佛积累许久一气爆发一般涌了上来。在叫喊声之前，胃比声音更快地从咙中涌来。

从山脚下到半山腰有好几条小路可走。沈延平时上上下下的，早就对路线烂熟于心。虽然山上植被密，不过正因为这块地灵气不算郁，所以没什么危险的妖兽灵植，就算小孩独自行走也不成问题。

“沈延，今天要不要就留在我们家住下啊？”在孩们休息的间隙，一直在旁边一脸慈地看着众人的女修问。

让年幼的沈延愣在原地的，是绝对不应该被孩童看见的残酷场景。

“……”

“我的事，”沈延语气平缓，“是你之前好奇过的，我小时候的事……”

“你们骗人！说好了要让我第一个看见……的……”

“嘻嘻，我们比比谁先跑到那边去！”

等他昏迷过去，又清醒过来后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

远的同伴们在声呼唤他，于是他将烦恼抛之脑后，又向小溪边跑去。

“啊……”

大约是在房里休息吧。沈延这么想着，向鸦雀无声的房屋小跑而去。

难父母门了？

……

女修收拾完碗筷，突然想起来早些时候送的信鸽有去无回。往常这个时候一般都会收到那对夫妇“麻烦你们了”的回应，今天却有些不同寻常。

父亲的尸躺在最前面，像是要挡在母亲前面，但显然没有起到任何效果。令人安心的健壮膛此刻毫无起伏，咙被割开，目光空地看着屋。

次日，沈延和小伙伴告别，两人约好过几日再一起玩耍。

越过他的，母亲趴在地上，全被凝固的血污浸泡着。她的动作应该是想要护住什么，但显然在死后那微弱的愿望也无法被实现，她腹的伤横穿，还未成形的婴孩的残骸被随意地丢在一边。

沈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从小在这个安全的山生活的他对于这危险有些迟钝。这里的散修们大多天赋平平，不求修得大谋取名利，这座山也不是什么宝地，在这地方生活的人们平日里自然也没什么争斗。

站在院外时还看不清，沈延走到门时低才见到了从门里渗透来的暗红。仿佛山脚下那条蜿蜒的小溪的缩影，从屋里延伸到门外，此时显然已经凝固了。

她是沈延朋友的母亲，一直都很关照这附近的孩们。这座山里住了一些散修，大家都是些修为不，安稳度日的修士。好几人家都有小孩，平时这些孩们总在小溪边玩在一块儿，所以离这里最近的修士家就常常招待这几个小孩吃饭休息。

可今天半山腰却比以往还要安静，连清晨的鸟啼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