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在这一室漫开。

“……”黎安闭着嘴，其实他知，如果没有发生那事，周牧不会乖乖和他走的，甚至当时的他们，本就是黎安的一厢情愿，周牧一直把他当作弟弟看待，并没有其他的情。

他着竹筐的手指一片青白，竹条在大力之下发“吱”的声音，他似不觉，嘴角扯僵的笑意，“宝宝，我知你很生气，是老公这次错了，老公给你歉，是老公的错，宝宝，原谅老公好不好，就这一次，以后再也不会了……”

“是我决定和你一起离开福利院时，你送给我的。”

周牧彷佛探回忆的长河中，声音缓缓。

“还记得你把它送给我的时候吗？”

“你说什么……”黎安亦是一字一顿，却是尾音带颤。

“我没什么远大的理想，到年龄可以自己讨生活了，就在福利院周边找个工作，平时没事就往院中跑跑，陪爷爷聊聊天，照顾弟弟妹妹……”

黎安说到后面已经慌了，这样的周牧实在太陌生了，绝对不是他所想的心，黎安错觉自己这些慌的言语，像是蚍蜉撼大树，又如微不足的轻风，并不足以使得那沉静岩山有任何一丝改变。

“……”黎安后背一寸寸发凉绷，半响，他问，“什、么？”

“安安。”周牧看着黎安，看似平静的背后，彷佛有惊骇的涛浪狠狠拍来，整个人近乎摇摇坠，他的声音很轻。

？”

那一瞬间，这双沉静的黑眸彷佛裂开一隙，得以窥得这之后一数不尽的刻伤痕，满目苍夷。

如果胧儿在这儿，会讶然这样的周牧竟与星主有几分相似。

伸的手不得已捂住，又是一阵咳。

黎安不知周牧想说什么，只连连说：“是啊，宝宝，福利院的日你忘了吗，我一直在你边啊，有我在，没人敢再欺负你了。我们一起吃过苦，才这么一步步走来……”

可他不知周牧现在提起这个到底为什么，心脏越越快，不安的慌越来越重，脚下发，似是踩不到实地。

而黎安却是猜错了人，他本就泛红的眶更是充血红，“是雪霁？还是、利斯卡？西里尔？还有德？宝宝，我已经不在意了，没关系，”

“欺负……”周牧轻轻念了声，抬眸，直视黎安，“欺负我最的人，是你啊，安安。”

“福利院是有欺负我的人，但也有埃利奥爷爷院长，有一起玩的伙伴……”

“而让我决定远远地离开福利院，是因为我变成了不男不女的怪，我不敢面对那里的一切……最黑暗的三个月，是你陪我度过的。”

“我为什么会成为不男不女的怪，你知原因吗？”

木门吱呀一声就要关上。

“你说，我们换个地方生活吧，抛掉这一切，没人知我的秘密，就像这两个小东西一样，我们只有彼此，我们要向光生活。”

木门骤然止住，掩住一侧的碧眸蒙着暗影，看来的视线令人心惊。

利斯卡一字一顿，“你说什么？”

即将吃到闭门羹的雪霁不见丝毫异，慵懒地倚在墙上，调仍是不急不慌，“看样要亲自去问队友了啊，他是不是，忘掉了一位曾经着他的人。”

“关于周牧，他今天之后就会跟我回去，我想之后的事不必再麻烦你了。另外，雪霁先生，我劝你不要再有什么心思，还有，”利斯卡没什么表情地说，“把你的心思彻底收回去。”

周牧垂在两侧的手下意识抬起，僵住片刻，又放下。他移开目光，看着竹筐中的两盆小东西，顿了顿，从中拿一盆，陶泥盆底比掌心还小，萎缩的叶片在心照料之下渐渐饱满圆，翠充盈，透着生机。

说着，他就要伸手抓住周牧的臂膀，“我们还想以前那样，我们以后哪儿也不去了，就在家咳、咳咳咳”

一闪电骤然自铅云劈来，天地一片惨白。刺的光之下，两凝立不动的影彷佛成了过曝的剪影。

黎安尚着，看到这个小东西，彷佛看到了希望，他连忙拿另一个，捧在手心，献宝似的朝周牧说着：“宝宝，你看，它长好了！它是我们的定情信，它长好了，说明我们也会变好的！”

许是提起往日，他的嘴角浮现微微笑意，却晃影一现，又渐渐淡去。

周牧静静地听着，漆黑的睛看着他，没什么情绪，彷佛是面镜，能将人心中的污浊暗照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