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祁慎见状，从一旁拿一瓶矿泉递给容谨：“喝吧。”

容谨猝然转，愤恨地要骂人，但只说了个“你”，就再也张不开了。因为在狭窄昏暗的单元电梯间里，容谨只能看见周祁慎的神，像充了血一般，包着嗜血的疯狂。

容谨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大，他喝得太急，漏来一些，顺着下颌落在衣襟上，黑的羊绒大衣上立刻就洇一小片的痕。周祁慎开着车，也用余光瞥见容谨的动作，立刻一张纸巾，伸手为容谨拭。

他找准时机，在那边人开门的同时，揽着容谨的腰，是跟着一起蹭了单元楼里，还贴着容谨亲昵地说：“哥，今天一天估计收拾不来，我最近也忙完了，不如这几天我都留在这里帮你吧。”

周祁慎呼一气，将自己心中翻涌的不甘、怨愤和更刻的吞腹中，用低而哑的声音贴着容谨说：“有啊，我这几年不都在忙着盯着你吗？”

周祁慎笑笑，不甚介意，只：“本来今天开完会，我要回城的，路上酒店打电话说有份文件落在房间里了，我只好让助理开车回去。”周祁慎说到这里，转冲容谨一笑，“还好回去了，不然都遇不见你了。”

“帮你搬家。”周祁慎说得理所应当：“我刚才看你聊天记录里那个人说，行李已经给你放在房间里了，没有拆封，我想你舟车劳顿，应该也没什么力气收拾吧，我帮你啊。”

周祁慎絮絮叨叨地和容谨说着话：“哥，这几年你不回来，爸就让我接手了公司，不过我知，在他心里，有些事肯定还是更想让你去。他这几年老得厉害，可能是年轻的时候过得太荒唐了，你不想他，他还想你。”

容谨看着周祁慎的动作，觉得既暧昧又怪异，想声提醒他，又想起过往周祁慎的所作所为，比这暧昧怪异的何止一桩一件，又有哪一件是他提醒警示过就能阻止的呢？想到这里，容谨便闭上睛，不见为净，不再说话了。

周祁慎替容谨了电梯，他已经许久没有和容谨贴得这样近了，他几乎不需要任何刺激就能回想起容谨的温度，回想起他的哥哥蜷缩在他的怀里，因他的一举一动而战栗颤抖。

若是平时，容谨肯定是一句也听不得关于父亲的话题，但现在不同，容谨还沉浸在方才周祁慎说的想要和他同居的事情中，情绪非常不稳定，也顾不得周祁慎在说什么，只烦躁慌地抱着自己的保温杯，一副防御的样。

容谨照地址往单元门走去，发觉后的周祁慎也锁了车门跟着过来，立刻警铃大作，警惕地转，堵在门质问：“你要什么？”

叮的一声，电梯缓缓打开门，整个单元楼梯间里，只有电梯里的灯发惨白的光。容谨借着光望向电梯反光镜里的周祁慎，看见他贴着自己，两人的目光在反光镜中对上，容谨只觉得周祁慎像渴望捕猎并大快朵颐的狼，每一次呼带起膛的起伏，都像一无声的提醒。他是在警告容谨，他耐心欠奉，让容谨别再自讨苦吃。

容谨闭上睛，无声地叹了气。

周祁慎对自己偷看容谨聊天记录的行为没有任何负罪，容谨大约也不止一次地经受过周祁慎这毫不客气闯他的生活且在他生活里走来走去的行为，只冷哼一声表示不满。

电梯里的人去了，容谨站在电梯前，无力但仍然以尽力拒绝的态度和周祁慎：“周祁慎，这几年你就没有自己的事情吗？”

好在家属区确实不远，开车走了一会儿就到了容谨新家楼下，周祁慎把车停好，容谨立刻解开安全带，以最快速度下车，离开了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密闭空间。

隔着薄薄的纸巾，容谨能觉到周祁慎的指腹暧昧地过下颌，周祁慎甚至搓了一把下颌的，但他的动作太快了，快到容谨还没将拒绝的话说，周祁慎就已经收回手，将纸巾随手折在一起，自己的袋里。

静又冷漠的样。

容谨还没说话，单元门那边传来开门的动静，是有人要来了。容谨更加张，他心知这些人以后都会是自己的同事和邻居，而他一也不想在这些未来同事和邻居面前，暴自己和周祁慎的关系。

周祁慎也知容谨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