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邻省探望的白夏莲和赵国平既没地方吃也没地方住，很快便被赵白河劝走了。除夕夜人被撞飞，过新年昏迷在床，这个年他实在过得不明不白。

躺到大年初十取了留置针，总算能下床简单活动的时候，陈石和孙小妹也过来探望。这两人才搞上不久，正chu1于干柴烈火的mi月期，哪怕是在师傅面前也不懂克制。他们坐在床尾没问候赵白河两句，就自顾自亲得口水luanliu，陈石那无chu1搁置的双手，挠得孙小妹一对大nai子到chu1luan晃。

赵白河跟看片似的，实在心烦，便摇摇晃晃起shen，一瘸一拐chu去接水喝。可回到病房时，陈石和孙小妹已然衣衫不整双双爬上了赵白河的病床，纯纯是把医院当成了主题情趣酒店。

人家毕竟用整整一果篮订了这间房，赵白河又怎么好意思将正在兴tou的好徒儿扫地chu门？

从门口退回，孤shen来到走廊的尽tou，赵白河透过玻璃望向yin雨绵绵的窗外。楼下的hua坛里一径白玉兰正吐着苞，他盯了一阵，却也没觉得心情有好上多少。

他不喜huan医院，这里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mao病。

例如此刻左侧病房里同样被车撞进来的人，相较之下，劫后余生的赵白河已经没什么可抱怨的了。这人四肢截去了俩，记忆有了障碍，此时正因为tou外伤的继发xing癫痫在病床上口吐白沫，两个护士死死an着，也没能控制下那不停chou搐的shen躯。

这不就小姨的母猪疯吗？这个赵白河熟。曾经他和周檐一人负责一条tui，累得满shen大汗的同时还不忘安weishen旁的表弟dao：“你还an得住吗？劲真大……劲大没关系啊，说明小姨吃得好，shenti结实着！”

此情此景，他又不禁想起周檐那个神神叨叨、无端发癫的妈来。

周檐他妈的疯子病是怎么也治不好的那zhong。白夏莲在桌上没少骂妹妹，却又带着白冬梅四chu1求医找高人，最夸张的时候整一个月都没回过家。科室主治、隐退中医、dao观祖师，白夏莲带着疯子妹妹踏遍了整个省，可折腾到最后徒劳无功，白冬梅的心智甚至退回到了小时候，只知dao缠着白夏莲这个姐姐，连自己有个儿子都想不起。

于是，白夏莲将希望放在了全国。她从银行取chu了毕生积蓄，考虑要用这笔钱把妹妹带到西藏的佛教圣山zuo些法、驱个邪，看能不能求个佛祖保佑。

只可惜佛祖的庇佑还没来，小姨就自己急着上了西天。

小姨那场在老家举行的葬礼没见着多少亲戚，村里人估计也嫌神经病晦气，来帮忙的都没几个。

“白大姐，有件事想和你谈谈……”

“怎么了？”

“那个，你叫我们来之前，也没说清楚是自杀呀……这个很难办的……”黄袍dao士支支吾吾，故作为难，“这zhong要额外zuo法事的，不然就怕亡人心怀怨念，难以超生，变成厉鬼闹到家里来啊！”

dao士搓搓手指，意思就是得加钱。

“什么厉鬼！你他妈嘴ba给我放干净点！”白夏莲听了这话鬼火直往touding上冒，对着dao士就是两脚狠踹，“要zuo就zuo，不zuo就gun！少给老娘来这tao！zuo白事的那么多，老娘去找别家就是！”

在白夏莲一顿叱骂之后，笳乐的梆子终于敲响了第一声，铜锣唢呐不合节奏地相继挤入，念经的dao士也dai上他的小mi蜂扩音qi，囫囵哼起往生咒。这场冷清的丧葬总算是开始了。

赵白河和白夏莲一起搬东搬西，沉重的钢guan一节节拼衔起来，蒙上红蓝白三se塑料布，在院坝里搭成了个简陋的灵堂棚子。遗照、香烛、贡品，不多的hua圈，一切摆好，白夏莲又指了指棺材旁边，那个对着火盆烧纸钱的侄子。

她向赵白河耳语一句：“你当哥的，这几天给我把周檐看jin了！”

周檐都坐在火盆前两天两夜了，谁也叫不走，还能怎么看jin？

赵白河搬了个板凳，挨着周檐坐了下来。纸钱的黑烟又熏又呛，他看着表弟青白瘦削的脸上只有火光，没有血se，却只能非常不礼貌地回想起对方和自己打过的那不多几炮。

好像才十八岁吧，妈就死了，这么大个人以后谁来疼啊。

想到这里，赵白河一把夺过周檐手中的黄表纸，将表弟的脑袋yingan到自己的肩膀上：“要是累了你就靠着歇一会儿，我来帮你烧。”

小姨的很多事情，赵白河也只是听说。

那天，周檐那位只在传闻中chu现过的有钱老爹竟然亲临乡下，而他不辞辛苦来此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把高三快毕业的儿子带去国外念大学，接受所谓jing1英教育。

周檐jian定回绝了父亲，却没想到白冬梅一见了旧情人，疯都发起新hua样来。她神神癫癫扑上前夫的shen子，嘶吼说：“我就知dao你来救我的！我跟你回高楼房！这里都bi1我吃药，吃红薯，打死他们！把他们都抓到监狱去！”

外婆上去拉自己女儿，却反被推倒在地起不了shen。这爸来得莫名其妙，像是突然才想起有这样一个半大儿子似的，周檐看着堂屋里的一团糟，抄起扫把便将这个添luan的男人赶chu了家门。

“你给我gun！”

既然不受这家人待见，那也没必要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