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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辞旧迎新(2/2)

传菜妹的推车上放着刚淋过油的片,一捧鲜红香辣上桌,很快便被七七八八的筷夹成一团糟。这菜下饭得很,光是辣椒都放了四五的味觉层次完全是别家比不上的。

一片黢黑之中,只有安全标牌莹莹的绿光,将黑暗越浸越凉。赵白河随找了级台阶,拍拍地上的灰就坐了下来。

,你再怎么火也大不了!总不能生的就给客人端上去吧!”

只记得自己既被骂过胆小怕事,也被求过不要离开。好几句痛彻骨髓、带着血味的“我你”在心底重温再多次,都不像第一次听见时那样,洪大酸楚的微末甜,至今还保有一丝回甘。

他记是真不太好。有些事情哪怕天天去想,好的、痛苦的,记忆都还是会变得模糊起来。有时越是刻意地去追究缺失的分,那些必须掌握的细节反而就越是七零八,住的快捷酒店钟房单价是多少,偷摘来的橘是甜是酸,那次接吻是谁先伸,那时拥抱的温有多,明明只是一起睡在阁楼的板床上,怎么就一下来了。

再一次摸怀里的领带夹,赵白河笑了笑,估计送礼的人也没想到,对于成天穿围裙等着被油溅的现在的自己来说,这玩意儿压没有半用。都说除夕是辞旧迎新的好日,对此赵白河也表示赞同,他将领带夹重新收好,对天发誓这是自己这辈最后一次再去回想。

旧事像一透明无重的蛛丝,无意路过却缠上了赤肤,绵绵,眇眇忽忽,明明那样的纤细脆弱,却怎么也无法挥散折断。赵白河捻了捻发黏的手指,这一年来他没敢让自己闲下来哪怕一天,一双手被油铁锅折磨得粝暗沉——被这样的一双手所无数次抚的记忆,也难怪,会起了边。

赵白河已经数不清这是自己手里的第几锅,他盯着锅中的红油杂烩,亮的油在沸腾里转,带来大片鲜艳的视觉兴奋。总算是起完最后一钵,他才得以过一气,将后事扔给陈石,从闷熏蒸的战场逃到了走廊上。

赵白河坐在台阶上叼烟,掏了打火机咔咔两声燃。蜡烛一样摇曳的微弱火光,在那晚用来许愿未免也太不靠谱,愿望……对了,愿望是许了什么来着?

“嗯,差不多了。”赵白河也不知自己在心虚什么,神从那份不属于自己的喜庆中移开,“我就来走走。”

“师傅别气,师傅别气!”陈石端着一堆大瓷钵,扭过去朝传菜妹怒吼,“凉菜上完了吗!就在这?!”

赵白河:你之前说的今晚的局,还缺人吗?手

他倚在厚重的大门边,透过门往里探望过去。中央空调的风、佳肴蒸腾腾的气、人群卷起的浪,总之就是一,猛地扑上了他的面庞。

赵白河:血战到底?

而今晚正当除夕夜,酒楼的年夜饭餐从3888到10888,各个档次不剩空桌。后厨里的打单机滴滴答答,印来好几米都没个要停的意思。

赵白河站起来,将手机重新揣兜里。他一次觉得自己选择来邻省这事也不坏,至少,麻将规则通用。

陈石:血战到底!

明晃晃的走廊令赵白河无遁形,走廊旁大红木雕门后是更加明晃晃的大宴会厅。金灿的光芒从门中漏,落在纹浮夸的大理石地板上,又反成一片更加刺目的辉煌。

厅内的红光不吝啬,也分给了赵白河脸上好几抹,他浸在这哄闹非凡的气氛里,就好像这年自己也在过。

陈石:缺,缺!三缺一正愁找不到人呢,师傅您来了刚好!

“赵大厨,厨房那边已经忙完了吗?”

厅内的装潢不能再有年味:立上挂满了闪光的塑料鞭炮,大红灯笼被提到了天板上。宾客们脸上的红不知是光在染,还是酒在醉人。桌桌酒拳都划得起劲,六六大顺,四季发财,全是明年更好的兆

赵白河从不厌烦闹的地方。

虚掩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从宴会厅里兜转来的传菜小妹瞅见赵白河,第一时间便向自家牌厨打了声招呼。

掐灭手中刚一半的烟,赵白河掏手机,冷的光猛然一下,照亮了他的脸。

片,川菜档片快!”

礼炮的彩纸亮片扫了一又一,怎么也清不净。

陈石:师傅您喝什么茶还是普洱,我先给您上!

回到走廊,赵白河朝着更偏僻走去。走廊尽,绿的安全指示牌下,是冷白的常闭式防火门,赵白河推开略显沉重的门,轻悄悄走后又将门缓缓掩上,连的声控灯都没能惊动。

对他而言,闲下来的功夫可比工作要难熬多了。

这里面是大人家的年夜饭,满登登地摆了五六桌。来订席的客人说自家老丈人别的不,就吃辣,特地托人嘱咐赵白河加料加狠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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