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宗和义气帮有什么关系？”他改问，柳刚刚在“义”字的旁边写了一个“山”字，除了衢山剑宗，叶听雪再也想不这个“山”代表着什么。

得而又失，最令他惶恐。这世间最为殊胜珍贵之宝已被他轻易得到，虚幻如假，他自己都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

他笑了笑，睛里又是狂神。叶听雪疲惫不堪，任由他抓着，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靠在他上的那个人动了动，似乎醒了，又好像一直没有睡。柳噤声不语，随后那人抓住了他的手。叶听雪说：“柳，你疯得也很让我害怕。既然你害怕，你会放我走吗？”

和叶听雪沉沦有什么不好？柳问自己，并没什么不好，反而是太好太好了。好到让他不忍上前，朝会散，疾电会转，幻梦同泡影一样都是会轻易消散的东西。梦碎了该如何？人走了他又该如何？

“剑宗……剑宗……”叶听雪看着那个“山”字，忍不住往最坏的方向去想：“她的失踪，是和岽州有关吗？”

“那个疯跟我说，真法大的终端是金莲华宝境，此崎岖难行，有幻劫祸本心，要是沉沦其中，就会忘记自己要走什么。”

柳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就着叶听雪给的台阶顺势而下：“孔莲是义气帮的孔雀舵主，人看似风，其实尤其痴情。他当年去到岭南游历，结识了一位少女。”

柳仔细看着他，这人醒来以后似乎将那场荒唐痛苦的情事全都忘了，他还是会捧着柳的脸亲吻，还是会抱着他不松手，还是会对他笑。

“嗯……赤鞭门去查了黑市，果然在一个人牙的手里发现了条致的红鞭，那是凌霜儿的东西。她便是通过这样的肮脏易，被卖了岽州飞羽剑包家。”

下去，就再也起不来了。温柔的湖会完全挟裹着他，将他带渊，完完全全和这个人合在一起。

叶听雪拉着他的手提在空中，举了一刻，忽然松开了那只手。柳的手掉了下来，但他反应很快立刻握着回去。“不，我绝不会放你离开我……我们就，相互折磨吧。”

“为什么？”

有恶鬼，还是你纯粹诓骗呢？”

“癫狂混，常有幻象，有阿芙蓉药瘾的人就是这副姿态。他和‘徐’走到一起，是因为‘徐’有药，他才肯去帮她。”叶听雪声音很轻，燃烧的炭火都比他声音更大些，“剑宗的人说他从义气帮失踪，难是因为当时就有了药瘾，才和义气帮决裂的？”

这个人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好？柳仿佛在一条小舟之上，下面是沉且温柔的湖，他在上漂浮不定，被诱惑着很想要下去。

即便柳没敢跟他讲话，叶听雪也不恼，拖着那被拆了又拼好的骨坐在他边，跟他研究孔莲和袒菩教的事情。

叶听雪说着，又在那个“孔”的下方写了个“义”字。

歇心丹能把绮琴变成“徐”，像她这样的人还有多少？袒菩教说“圣药既成”，他们究竟打算用这恐怖的药些什么呢？叶听雪毫无绪，脑里反倒是越扯越了。

孔莲是义气帮的一位舵主，义气帮在江湖中颇有信誉，解释因果之后孔莲承诺一定要找到那位女。

“是，也不是。她并不叫凌霜儿，但她确实是赤鞭门门主的女儿。”

霍玉蝉面愠，陶思尘又说：“义气帮的孔雀舵主早就死了，剑宗不是很明白这件事吗？孔莲也早就不是义气帮的人了。”

你是我的劫数吗？后面那句咽在咙里，始终无法轻易宣之于。

柳忽然觉那个人靠在了自己上，好像是睡着了。气息匀浅，柳低看他，细长睫羽被篝火的明光照一片影，投在他下，看着很诱人。

她的家人也在找她，一个活人不会无缘无故失踪，于是他们怀疑上了孔莲。在少女顺遂的生命中，孔莲是尤其显的一个变数。

“那少女呢？”

叶听雪在用余碳在地上写了一个“孔”字，和旁边那个“菩”字连在一起，火光将他的脸照得很温柔。

很想去亲吻他，但心却惶恐不安，令柳难以凑上前去他应该要避开叶听雪。

“她失踪了。”

叶听雪听得恍惚，看着地上复杂连接的几个字，忽然问：“那女……是不是凌霜儿？”

这位少女为孔莲所救，对其倾心，只是当时她还未曾及笄，孔莲便与她约定一年之后再谈论此事。孔莲果真守约，一年以后又回到岭南初遇之地，却没有见到那位希望和他互许终的少女。

边的人依旧不回应，叶听雪觉疲惫更甚，于是他也不说话，闭上睛自己去想那些事情。袒菩教，阿芙蓉，这些东西一直纠缠着他，叶听雪也能明显受其中牵扯着很多很多的东西。

柳从他手里拿过那支炭条，就这刚才叶听雪写过的地方多添了几个字。他说：“阿雪你好得让我害怕，很害怕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