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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dan六:一ri不练便会荒废(4/5)

从前一模一样。她站在门外听着那些熟悉的声响,恍惚觉得自己从未离开过这个家。

但茶是沏给沈恪的。那是太湖洞庭山的碧螺春。她爹娘从来不喝这个,这是她特地从杭州带回来给公公的。她低头看着茶盘上那只青瓷壶,壶嘴上还冒着细细的白气,忽然觉得心里的笑意淡了些。

是啊,回门是公公陪着,踏青也是公公陪着。沈温在京城忙着科举,那是正事,她自然不能怪他。只是新婚燕尔之时新郎官却缺席了,有些落寞罢了。

她突然改了主意,不想端茶去公公客房了,便让她爹娘也尝尝碧螺春吧。

她把茶端进去时,虞父正r0u着胳膊上的红印子,虞母把J毛掸子搁回墙角,换上一副笑脸。虞清婉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给沈恪斟了茶,又给父亲母亲各倒了一杯。

虞父接过茶的时候,忽然叹了口气说:“阿婉,爹听说,殿试过后温官要么留在京城做翰林,要么外放地方。可外放到江浙这几省,难如登天。大多是去漠北、岭南那些偏远地方。到时候你跟着他去任上,也不知多久才能回来一趟……”

他顿了顿,蒲扇也不摇了,望着院子里那株老槐树,忽然没头没尾地感慨了一句:“沈大人要是年轻个十岁就好了。”

他说了半句便停住了,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

虞母在旁边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再抄J毛掸子。因为这句话,她心里也未尝没有悄悄想过。

虞清婉听见这话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一个“阿爹你又犯糊涂了”的表情。她笑了一声,说:“阿爹,你别做梦了。人家沈大人十年前还在京城翰林院做官呢。他要真年轻十岁,我们连见他都没得见。”

她说完便走了,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回头往客房方向望了一眼。沈恪正坐在灯下翻一卷闲书,灯光把他的侧脸映得棱角分明。她看了片刻,收回目光,转身回自己闺房。

一路上,她心里却忽地想起刚进门没几日,她便从丫鬟婆子的闲聊里听来了一些断断续续的往事。她们说公公原是当年的探花郎,一甲登科入翰林院,清贵无b,本是要入阁的人。可惜后来,婆婆娘家出了事。婆婆的父亲,也就是公公的恩师,一去世,显赫一时的姑苏东山周家便被抄了家。沈恪被妻家牵连,却没有遗弃妻子,反而主动申请外放避嫌。本朝废相,入阁便是人臣之极。他却亲手将这清贵的官路舍了。

后来她又在府里听管事的老仆说起,老爷外放这几年,每到周家忌日都会独自在书房静坐许久,不许旁人打扰,连夫人都婉言劝过。谁不赞一句沈公至情至义,世上能有几个士大夫为了妻子做到这地步。

她当时正蹲在回廊下喂猫,听见这些话,手里的鱼g被母猫叼走了都没发觉。她想起他在书房里独自坐到深夜的背影,想起他替她擦脸时手指的温度,想起他在绍兴老街上被阿婆误认为“阿婉相公”时那个沉默的侧脸。她又想起昨夜游街示众的那对翁媳,那些烂菜叶、臭J蛋,那些“为老不尊”、“晚节不保”的咒骂。

她不能让公公落到那个地步。公公是那样清白的人,是那样德高望重的人,是那样为了妻子舍弃了自己前程的人。他一辈子攒下的清名,不能毁在她手里。她越想越觉得自己昨夜挣开他的手是做对了。她不能离他太近,不能让他被人误会,不能让那些烂菜叶有一天砸在他一丝不紊的衣袍上。

她宁可自己孤零零一个人回门、一个人踏青、一个人坐在船上看两岸的风景,也不能让公公的T面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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