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县衙，公堂肃穆，明镜高悬。

惊堂木重重一拍，震得满堂寂静。宋县令端坐堂上，神se威严，冷声审案：“堂下之人，可知罪？”

周遭死寂，所有人等着我的辩解、我的喊冤、我的辩驳。

我跪在冰凉青石板上，手镣shen陷pirou，血迹斑驳，脊背ting直，却毫无半分求生之意。抬眸，声音平静，无悲无喜，一字一句清晰：“草民知罪。”

满堂哗然。

作为原告的朱峻眉yan骤然锋利，yan底满是得逞的冷意，上前一步拱手：“大人！此人亲口认罪！朱子瑜久病缠shen，素来ti弱无辜，此人假意照料，暗中投毒，狼心狗肺，恳请大人从重定罪，以儆效尤！”

县令蹙眉，追问：“你既认罪，如实招来！你为何害他？何时起心？毒药从何而来？”

我垂着yan，视线落在自己染满血污、满是镣痕的双手上。

这双手，常年替人验尸、辨冤、勘破世间善恶；这双手，日日为子瑜pei药、喂饭、抚过他久病消瘦的眉yan；偏偏也是这双手，亲手送他赴了黄泉。

我沉默了一瞬。为何要害他？我没有害他。可我不能说。

我低着tou，看着双手干涸的血迹，那是子瑜的血。我忽然想笑——我跪在这里，被人追问“为何要害他”，而真正的凶手就站在一旁，义正词严地要求严惩我。

“厌倦了。”我说。

这三个字从嘴里说chu来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冷。“伺候一个药罐子，五年，够了。”

堂上有人倒xi一口凉气。

老林猛地抬起tou，死死盯着我，嘴chun在哆嗦。他一定在想——你在说什么胡话？你伺候了他五年，日日pei药、喂药，跑遍全城买mi渍梅子，你厌倦什么？

我没有看他。朱峻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极快的，又压了下去。

宋县令又问：“你何时起的杀心？”

何时起的杀心？

我闭上yan。

是我告诉子瑜说“再服一月便能痊愈”的那天。他满心huan喜地不停问我，yan睛里全是光。我以为那是希望的光。现在想来，那是他这辈子最后一点光。

“那日他说，再服一月便能痊愈。”我睁开yan，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我心想，他好了，我就没有借口留在朱府了。他……不会再见我了。”

这话说得漏dong百chu，可我不想编一个更完mei的谎言了。我只是在说一个“凶手”该说的话——一个心有不甘、因爱生恨的人，该说的话。

宋县令盯着我看了很久。我不知dao他在审视什么，也不知dao他信了几分。“毒药从何而来？”

“他的药wan里本就有木鳖子成分，我加了量。我是仵作，我知dao木鳖子忌猪rou，所以炖了猪rou汤。这样……子瑜毒发只会是药食相争，不会有人怀疑是我故意投毒。”

“猪rou汤呢？汤碗何在？”

“已经洗了。”我从未见过那碗rou汤，但可以肯定它早已被毁尸灭迹。

宋县令捋着胡须，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许久。

“大人，草民已认罪，子瑜毒发，确系木鳖子与猪rou相克，验尸也是这样的结果。”我俯shen叩首，额tou抵在冰凉的地砖上，“只求大人保全子瑜遗ti！不许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