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悄悄说的，我还是听见了。

“什么？我能什么？”我赶紧拦她，但男孩儿的眼睛已经亮了。

我拉着王清浅闪到角落，低声问：“什么情况这是？你让我帮他越狱啊？想都别想啊我告诉你。”

“他就想出去堆个雪人玩儿，他腿动不了，但没人抱着他哪儿都去不了，行不行啊江河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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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玩意行不行，人家生着病呢，医生同意他外出吗？要是同意的话，我弄个轮椅推他，还用偷偷摸摸的？他家属呢？”我越看她越不对劲，“你这什么表情，医生不同意对不对？”

王清浅小脸越拉越长，眼睛都红了：“你怎么也和其他人一样？他眼睛就快看不见了，他从来没见过雪，就是想下去堆个雪人，怎么就这么难！谁都不同意，谁都不愿意冒一次险......”她抽了抽鼻子：“哥哥你就帮他一下吧。”

“等他病好了有的是机会......”

“他好不了了，绝症，脑癌。”

我赶紧捂着她的嘴：“你不要乱说话！”

“她没有乱说，”小男孩怯生生的看着我，声音轻飘飘的带着点南方口音，显得特别温柔，“哥哥，我的病是胶质母细胞瘤，长在脑子里，治不行的。”

我直接哑了，不知道说什么好，嗫喏了半天，安慰道：“怎么会呢，你都住这儿了，医生肯定能治好你的......”

“昨天朱医生和沈医生同我奶奶说话，我都听到了，朱医生说我连手术机会都没得了，最多三个月就要死啦。”他语气带着吴侬软语般的拐弯儿，斯斯文文的，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

我被震撼的说不出话来，这么小的孩子，竟然得了和我妈一样的病。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平君学的这个神经外科，就是我妈当初得的那个病的科室，还挺巧的。要是我妈现在才病，不知道平君能不能给治好。至少让她走的不要那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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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妈呢？”我左右看了看，拄着膝盖问男孩儿。

“我爸也是这个病没的，我妈不要我了。”他眨了眨眼睛，“就奶奶带我，她回去给我做饭了。”

“你眼睛......怎么了？”我小心翼翼问。

“瘤子压到眼睛了，有时候会看不见，打了药会好一点，但很快就会彻底看不见了。”

我又一次哑口无言，干巴巴的问：“你是南方人？从哪儿来的？”

“江西。”他怯怯的回答。

“你们那里从来不下雪吗？”

他摇了摇头，干裂的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我只在电视上见过堆雪人的，不知道真的雪人摸起来冰不冰手。”

我笑：“走，咱摸摸去。”

临走时我翻了一下他的床头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