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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的瓷砖上留下一串模糊的水渍,他的步伐缓慢而谨慎,耳边仿佛还回荡着李航低沉的笑声。
回到寝室,他推开门,里面静得出奇,只有张洋坐在桌子前,戴着耳机看电脑屏幕,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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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两个室友早已睡下,鼾声此起彼伏,像是一首不协调的夜曲,李皓成脱下湿透的羽绒服,挂在床边的衣架上,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他坐在床沿,低头解开鞋带,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今晚的事,李航蹲下身复位脚踝时的专注眼神,背他时那宽厚的肩膀,还有那句莫名其妙的“明天见”。
他的手指顿了顿,鞋带松开一半,目光落在脚踝上,那里还残留着李航掌心的温度,像一道无形的印记。
李皓成向来话少,性格冷淡得像块冰,大学四年,他习惯了独来独往,连寝室的四人关系都维持在表面。
他和张洋算得上朋友,可也仅限于偶尔聊几句课业,至于另外两个室友,连名字都懒得记全,点头之交已是极限。
可今晚,李航的热情像一把锤子,硬生生砸开了他心底的那层冰壳,那般热烈到他无法拒绝,向来沉默的自己,竟和他说了那么多,甚至连平时不愿提及的未来打算都脱口而出,李皓成的嘴角不自觉地抿了抿,像是在回味那份陌生的轻松。
“皓啊,你这脚怎么了?一瘸一拐的。”张洋摘下耳机,转过身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关心。
李皓成低声回了句:“雪地里摔了一跤,扭了一下。”他不想多说,弯腰从床下翻出一瓶消炎喷雾,对着脚踝喷了几下,清凉的药味弥漫开来。
“啧啧,你这家伙,怎么那么不小心!”张洋站起身,端着水杯走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心,“要不要我帮你去医务室拿点药?”
李皓成摇了摇头,低声道:“不用,已经处理好了。”他的声音平静如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可脑海里却闪过李航蹲下身时的模样,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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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粗糙的手,带着军旅留下的茧子,按住他的脚踝时,既有力又小心。
张洋耸了耸肩,坐回椅子,继续盯着屏幕,随口说道:“皓啊,你这性格这么冷,以后出去咋办?社会上全是人情世故,我真替你捏把汗。”
他每次都喜欢这么说,像个老大哥似的苦口婆心,可李皓成很少回应,只是低头整理床铺,像没听见一样。
张洋瞥了他一眼,见他这副老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真是块冰疙瘩,长了张校草的脸,愣是把学姐学妹的情书当废纸扔,单身四年,真是暴殄天物。”
李皓成的性格冷得像冬天的冰,冷漠得像他童年的家,他记得小时候,家住在一栋灰扑扑的筒子楼里,墙皮剥落,楼梯间永远堆着杂物。
父亲是个自私冷漠的人,高瘦的身影总是裹着一件深灰色大衣,眼神像刀子般锋利。
他恨李皓成,也恨李皓成的母亲,因为这场婚姻毁了他和心爱之人的缘分,他曾是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因为娶了李皓成的母亲和自己的爱人分开,从此将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这对母子身上。
母亲是个温顺的女人,总是低头做饭,沉默得像个影子,六岁那年,李皓成发高烧,躺在床上烧得迷迷糊糊,母亲端来一碗姜汤,可父亲只是冷冷地站在门口,说了句:“紧张什么,这不还没死嘛。”
他没靠近一步,转身摔门出去,留下李皓成在寒冷的房间里瑟瑟发抖,从那时起,他学会了把情感冻起来,像冰封的湖面,再也不让任何人靠近。
可李航不同,他在面对李皓成的时候,热情像一团火,烧得李皓成措手不及,那一刻,背着他的宽厚肩膀,像是一座山,挡住了风雪,那句“别墨迹,快上来”,带着命令般的果断,却又透着让人安心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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