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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顾章松开了他。
这个认知,比方才任何一句质问、任何一种想象中的惩罚,都更让序默丞无法承受。
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以忍受。
序默丞翕动着唇,试图再次发出声音,可那苦涩的药汁仿佛封住了他的喉咙。
“序默丞。”
这一次,蒋顾章的声音依旧先一步响起,比海风更清晰地抵达序默丞耳畔。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起伏的黑色海面,回忆着游戏里被他忽略的细节,“你在游戏里说……我们……是敌人,要、要各自为战,互相防备,去争夺第一名……”
“其实你是想说,你不喜欢这样,对吗?”
他眼里的怒气已然褪去,此刻盛满的是不加掩饰的真诚与热切,像一位执着的骑士,用最坦荡的剑锋,劈开所有迷雾与伪装,直指核心。他将对手逼至角落,卸下其所有甲胄,只为等待一个最真实、最赤裸的答案。
“……对。”
就这一个字,蒋顾章等得指尖都已被夜风吹得冰凉发僵。
“你可以跟我说啊。”蒋顾章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没有半分责备,全是藏不住的心疼,“有什么事,我们可以说出来,该解决的解决,该处理的处理。”
“可是,”序默丞的声音低哑,带着被海风浸透的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是你带我来的。”
“是我带你来的,你不喜欢可以——”蒋顾章险些脱口而出“你不喜欢可以走”,话到嘴边又紧急刹住,重新组织语言,语气放得更缓,“你不喜欢,我们可以走。”
他伸手,轻轻拉过序默丞的手。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是一颤,那只手和他的一样,早被海风卷得冰凉。
“你有不喜欢的,一定要告诉我,不然我怎么会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蒋顾章攥着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微凉的指尖,“你看这次,明明不喜欢,还硬撑着陪我,是不是玩得特别难受?我带你来,是想让你放松心情的,不是让你受委屈的。”
蒋顾章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我不希望,你跟我在一起,是在受委屈。”
序默丞微微偏过头,声音混在风里,带着一种近乎幼稚的,却又异常执拗的认真:“可,之前跟我说过,人是独立的个体,不应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他人……”
蒋顾章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尖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哪有人在这种时候,还跟人讲理性,说道理的?
简直要把人萌化了。
蒋顾章干脆引着那只微凉的手,圈住自己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序默丞的后颈,轻轻将他的头压向自己。
他不要序默丞做什么站在岸上的清醒圣人,他要拉着他,一同沉沦情欲爱河里,心甘情愿地成为它的伥鬼,从此纠缠不清,永世不得翻身。
“.”
序默丞听到这句话,眼睛在昏沉的海边暮色里亮得吓人,像锁定了猎物的兽,深暗的瞳孔里翻涌着蒋顾章读不懂的黑色浪潮。
他缓缓低下头颅,鼻尖抵着鼻尖,倏地蒋顾章腰间一紧,下一秒便撞上一个硬邦邦的胸膛,海风带着雪松冷香一同卷入他的呼吸,灼烫的掌心贴着他的脊椎,铺天盖地的吻落下,额头,眉毛,眼睛,鼻梁,最后在嘴唇停驻。
不,那不是吻,是吞咽。
序默丞吮咬着蒋顾章的下唇,舌尖撬开齿关,长驱直入,仿佛要在他口腔里刻下印记。咸涩的海风,潮湿的沙粒,还有彼此唇间滚烫的温度全都搅在一起,酿成令人晕眩的酒。
蒋顾章试图呼吸,却被更深地堵住,像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而那浮木本身正拖着自己往下沉。
序默丞手指插进蒋顾章的发间,不容逃脱地固定着他的脸,吻里带着颤抖的狠劲,像在确认,更像在掠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