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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雄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韩沁说的话——我把她放了,送到山下,她自己走的。
她走了。
她回家了。
然后呢?
然后她被关起来。被她亲爹关起来。关到肚子大了,关到想不开了,关到死了。
死了。
“英雄,”那喽啰又喊,“我知道的都说了!求您饶命!求您——”
他没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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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雄的剑已经刺穿了他的喉咙。
那喽啰瞪大了眼睛,嘴里涌出鲜血,咕咚一声栽倒在地。
纪雄拔出剑,看着剑上的血,一动不动。
韩沁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纪雄没躲,也没动。
韩沁叹了口气,道:“那人说的话,你听见了。你继母干的。”
纪雄点点头。
“你打算怎么办?”
纪雄没说话。
他抬起头,看着聚义厅外灰蒙蒙的天,看着那些被他杀死的尸体,看着地上那两具已经死了的喽啰。然后他转过身,大步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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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沁跟上去:“去哪儿?”
“回去。”纪雄头也不回,“找那个女人算账。”
韩沁在后头喊:“你等等我!我也去!”
纪雄站住了。
他回过头,看着韩沁,眼神里带着一点韩沁看不懂的东西。
“你跟着我干什么?”他问。
韩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帮你讨回公道啊。”他说,“我是证人。我可以证明你妹妹不是被我糟蹋的,是被那两个喽啰——不对,是被你继母害的。”
纪雄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韩沁眨眨眼,那笑意又浮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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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为了还你的恩情嘛。”他顿了顿,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道,“一日夫妻百日恩……”
纪雄的脸又黑了。
他握紧剑,转身就走。
韩沁在后头笑得开心,小跑着追上去。
两人下了山,往回走。
这一路上,韩沁比之前更过分了。
走山路的时候,他非要走在纪雄后面,说什么“我给你垫后”。可走着走着,他的手就搭上了纪雄的腰,说什么“怕你摔着”。
纪雄把他的手拍开,他又搭上来。纪雄再拍开,他再搭。拍了几次,纪雄懒得动了,任由他搭着。
韩沁得寸进尺,手从腰上往上移,移到背上,移到肩膀上,移到后颈上,在那儿揉来揉去。
纪雄忍无可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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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沁也不恼,笑嘻嘻地说:“道长,你手劲真大。”
纪雄不理他。
晚上投宿,纪雄照例只要了一间房。韩沁照例在门外问:“道长,要不要一起?”
纪雄照例砰的一声关上门。
可这一回,他在屋里躺了一会儿,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那两个喽啰说的话。想起妹妹被关起来的事。想起那个姓徐的女人。想起他爹低着头不敢看他的样子。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和妹妹挤在那个漏风的小屋里,妹妹问他:“哥,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
他说:“等哥有本事了,就带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