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家伙，呵呵。有血压、脂肪肝。祖上几代都死于惊悸——也还有家族遗传的心脏病。阿泽早告诉我，李耀嗣偶尔也心疼。”

咚的一声响。

“这些天，他本就烦躁。到了上堂，见了我，我用音调和动作，合阿泽之前几天的样，完成最后的引导。那时候的他，因为焦虑和压力，也和之前的你一样了，于意识和潜意识混杂的临界。”

“所以老刘，你刚才不甚怕，你好，你无视。这李耀嗣……就得死了。”

刘老瞬间瞪圆了，从凳上起来，死死盯住窗边的墙。但两三秒钟之后又回过了神，难以置信地看看门帘，又看看李云心。

“坐下吧。没事。”李云心笑着招招手，“刚才看见了什么？”

“我让他，无时无刻不被我引导暗示着……只为上堂的那一天。”

“我刚才……我看见那小二从帘后面冲来，对我一支弩箭！就在那边……偏了，就钉在窗边！”

“于是最后一下——我敲了一声桌。”

“于是，我说了那句话。那一句话，我之前让阿泽在他吃饭的时候问他‘这味可还满意’。然后我在公堂对他说——”

“是。”李云心笑了笑，“篝火堆，和味。那妖吃人的时候，很有可能提过滋味如何。这就是我用来引爆他的那句话。同时为了保险，我还穿了这件里衫。”

“关于生死的恐惧。但不是上一次了——这一次的恐惧要烈十倍百倍。于是……他心态就炸裂了啊。”

“这一声响就是最后一稻草。因为很像弩箭钉在木上的一声响，你的脑迅速把那些涌来的潜意识串联到一，还原成了并不存在的‘现实’——你产生了幻觉。看到了你刚才看到的。不过……你好，无所谓。”

“而在给你讲的时候，我不止一次用熟人、见过、那小二这样的事情举例——老刘，这就是我引导、暗示你的过程。通过语调、姿势，反复加这些东西在你脑里的印象。”

“但虽然他忘记了，我还是通过阿泽，了好几天的时间，对他不断地行暗示引导。让阿泽给他雷劈木，说能辟邪。实则是在暗示那夜的雷雨，加他潜意识里的恐惧。给他吃鱼，让他想起那妖九公，也加他潜意识里的恐惧。又说龙王庙、江、云雨，更是在加他的恐惧。”

在桌面用力一敲。

“即便在……嗯……随便什么时代，去尸检，一样是死于突发心脏病。不关我一钱的事。”

“你看，就是这么来的。至于那李耀嗣——”李云心没给刘老惊叹的机会，继续说下去，“我让他暂时忘记了那夜的事情。于是正堂修好了，他还会在正堂审我们。”

“然后，他果然记起来了。压抑了这么多天的恐惧、又被我不断化过的恐惧，突然冲击了他的意识。一切一脑儿地冲击上来，他便和你刚才一样，看到了自己的潜意识造来的‘真实’。大概是看到了，天空中又起了一阵云？电闪雷鸣？那大妖，朝他冲下来了？”

“你问我怎样办到的。就是这样办到的。”李云心温和地笑着，“足够了解一个人。然后……他的生死，就在我手里了。”

“青灰，鱼鳞纹。外衣是白袍……确保，他重新想起那天晚上的事。”

“嗯。”李云心看着他，“之前你疑惑我怎么杀了李耀嗣，心里充满大好奇。我说的话，对你而言又很新奇，你本对我这个人又信任，于是，听得聚会神，完全跟着我的意识走了。”

但刘老，还是快走两步，小心翼翼地撩起门帘看了看，才又坐回到桌边，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大的钦佩：“心哥儿你……啊……”

刘老情不自禁地接：“你说……你听见那乔镖，在……篝火堆！对，篝火堆！旁边问乔小，这味……可还满意！”

“等到得差不多了，你又饮了酒。我便在你力最分散的时候，跟你说了刚才的话。这时候，你意识和潜意识的分界线已经很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