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心

他问你：可是要与我谈么，如此，该寻一僻静地界才好。他将你带往院的一角小亭，小亭清幽，若不是存了心事，倒真是个赏散心的好去。

但生随你转生之前，曾去找过天。他早已从三生石上知悉你们三人来生因果，这次寻来，是要与天一笔易。他拿的，是他从此藏于幽冥地底，再不窥探天界。天笑，不是我不帮你，而是这情劫自有定数，改不得的。他又说可退而求其次，把那蛇妖拿掉，不让她回，也不要她在你们当中横一杠。天还是笑。他再说不然让他先遇见你，别让那蛇妖次次抢先，这都不行么？天到底不好再闭不言，它难得说了一句拨他的话：但生，上一世你为何渡不过去，难你不曾思量过么？不是我说，你就是“醋癖”太重，又老想着将所之人圈死，一隙不留。还不如看淡些，放开儿，说不定也就顺遂了。如幻大千，相百端，若你能收摄己心，又何愁渡不了情劫呢？他闻言默然不语，末后只说既是改不得，那他宁愿忘却前尘，重新来过。天笑允。

来了，你在桌底下轻轻摇了摇胭脂的手，示意她勿要则声，这场面你能应付。你拿起自己的酒杯，倒了满杯，仰一饮而尽，那酒辛辣，辣得你面上起了一层淡淡的红。你勉力忍下那辛辣带来的不适，朝他一亮杯底，低声：近日偶风寒，饮不得急酒，又兼量浅，此杯喝下便觉得有些，实在当不得了，只好少陪，还望公恕罪。你说完便想起离席，他拦下你，目光灼灼然：既是饮不得急酒，我手上这杯正合适，怎么，不肯赏光喝一么？

胭脂还要，你先她一步将她挡在了后。你对她说：胭脂，你先家去。她还想说些什么，你用神止住了她。她走之前满脸忧，怕你在他手上吃亏。

胭脂离席，将一分目光引去，剩下那分，被但生刀一般的扎了回去。他是拿定了要来调惹你的心思的，此时见你将胭脂支走，以为你终于知权势无远弗届的威力，要向他服了。

他在看你。不知为何，他对你有莫名的熟稔，仿佛不知何年何月，你们也曾这样静默对坐。总觉你是他掌中珍，不知何以失落，他寻你很久很久，许是千年万年，才终于寻到……

寻到之后，便不能再失落。不论是前生旧梦，还是今世业缘，都不能再失落了。

九月初八夜的月，是半圆之月，也有那么一层淡淡的月华撒下来，又有微风轻拂，暗香浮动，若不是对面坐着的人不对，真称得上是清风明月，良辰景了。你与他隔着一张小方桌各自坐定，静默不言。此时此刻，你看似平静淡然的表象之下，早已起了滔天浪。方才那番话，你是用光了所有胆气才说的，再来一趟，你不知还能不能应付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