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之人常在赴险之前，留下这样一盏灯。

譬如收剑时勾住剑柄底端的尾指。

譬如那天在台上挽了一半的剑。

无论魄的主人在何，远隔千里万里，人在灯在，死则灯灭。

三人行礼相送。

璇玑掌门笑了笑：“今日得闲来观试，便不多聊了。”

这可不是件易事，足以说明此人境界极。

他毕竟练了几百年的剑，总会在不经意间暴自己的一些小习惯。

言昭想起前来赴会那日，云顾游说之后详谈，倒是个机会探听一二。

鉴魂灯，他曾在藏书阁匆匆瞥过一。此灯以符文为芯，取魄为油，经年长明。

云顾游跟在他后走了。

“这位小友也是。”

云顾游难真的是个剑大成者？

临了他瞥了一言昭腰间的佩剑——那是璇玑一派的门剑，剑鞘上面还刻着璇玑派的图纹。

“仪式那日不必上课，”见他回神，云顾游解释，“你可知鉴魂灯？”

言昭本不在意，然而顺着云顾游的话改了剑招之后，竟有真气畅通的觉。

不知是否本命剑煞气重的缘故，君泽常用的剑法是凛冽而磅礴的，云顾游却不一样，他的剑法更像他本人，沉稳绵延。

他居然被幻境中的人拨了，这觉很玄妙。

云顾游对此浑然不知，他专注地看着言昭舞剑的姿态，而后在关键之了些指正。

人群重新喧闹起来，原是下一场比试即将开始了。

怔愣之际，他听见云顾游说：“三日后，本门有个仪式。”

是夜，也是这般练完剑之后，言昭隐隐觉到先前凝滞不通的第三式有了松动。

说实话，言昭没想到装这个比装严霄还要难。

是老者模样，没料到居然这样年轻。

终于等到群英会临近尾声，云顾游也不似先前那般仍忙得不见人影了，隔三差五地会在夜里来找言昭，以大师兄的名指他一些剑招。

幸好他们还不够熟，言昭心想，若将此人换成君泽，怕是早就馅百八十回了。

言昭收起剑。

“什么？”

他的剑法与君泽所教的全然不同。

言昭想不拒绝的借，只好装成初茅庐的样任他指。

这位璇玑派掌门，倘若真如云顾游说的那般，怕是不好对付。

言昭望着他的背影，轻轻蹙起眉。

像是抓住了一丝什么，却稍纵即逝，再难捕捉。

他说这话时轻飘飘的，步也未停，带起一若有若无的风，掩藏了话中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