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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李忘生的事,谢云流已经很久没有如此自信。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只是李忘生并非由他拉出,对方认出他后,便毫不犹豫亲手毁去了内景。
谁是心魔,谁是真正的谢云流,李忘生分得清清楚楚,或许不是心魔蛊惑了李忘生,而是李忘生要将心魔囚于此处。
“剩下的事,便有劳大师兄了。”
上官博玉等人离开后,屋里只余下谢李两人,李忘生终于不用再忍耐,咳出一口血,便任由自己向后倒在了谢云流的怀里。
谢云流已心如刀绞,赶忙抓住他的手心沿着经脉渡气而入,这一次,李忘生没有再拒绝他。
李忘生内息稍微平复后,却开口问道:“伤口还疼吗?”
这种时候了,他还是想着谢云流的伤,于是他便听到了谢云流的冷笑以及隐忍的怒意。
“疼?你不如问问我,今日穿着什么颜色的衣服?”
李忘生一阵诧异,他自以为掩藏得很好。他练气的功夫已臻至化境,周遭事物的形状、空间如何延展,不同人身上的气息他都能分得清清楚楚,但颜色却是他无法靠气息分辨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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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生,你看不见了是不是?”
谢云流果然是谢云流,什么也瞒不住他。
“谢宗主莫要担心……”
话未说完,便是一阵天旋地转,然后他被一股大力推倒在床上,谢云流已经压在他的身上。那人狂乱又隐忍的气息被李忘生感知到,他是那样愤怒且心痛。
“李忘生,你还是这般软弱行事,如何将我抓回纯阳?如今你双目失明,经脉大乱,又在我刀宗地盘,岂非我为刀俎,你为鱼肉?若再让我听见‘谢宗主’三个字,不要说让我随你回纯阳,你这辈子也休想再回去!”
“你?!”李忘生一时被制住,他察觉到谢云流一条腿已经卡在了他的两腿间,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头一次试图反抗。
然而越是反抗,越引来那人滔天怒火。灼热的吻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压了下来,两人推搡交缠间,不知是谁将对方的唇咬破,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但两人并未打算放过彼此,直咬得双唇鲜血淋漓,双双快要断气。
李忘生内伤未愈,终是落了下乘,一片黑暗中,谢云流已趴在他身上,将他的手捆在了床头。
“上官博玉仍然叫我大师兄,你如何叫不得?”
“内景中那心魔能被你叫师兄,如何换了我便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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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忘生,你是不想把我当师兄了?我告诉你,休想!与我私定终身时说的话便都忘了吗?山盟海誓说得多响亮,转头便做一纸空言,你是真狠心啊!”
谢云流越说越愤怒,已气得眼眶发红。
“你若真想让我回纯阳,当初为何不说?你道我真不知李隆基说过什么吗?”
此话如一声炸雷一般,两人皆愣住。
“我问过于睿。”谢云流终于从方才的怒火中冷静下来,“你愿意告诉她,却从未告诉我。”
“很多事情,你都愿意告诉她,却不愿告诉我。”
李忘生那双本已失焦的眼睛彻底黯淡了。
“忘生……师弟……”谢云流轻轻盖住他的眼睛,那是一双多么好看的眼睛,羽睫轻轻刮在他的手心,带了微微的湿意。
“你若真的想让我回来,为何存在于你内景中的那个我,一遍又一遍地拒绝你?”
“你究竟如何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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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
终于是喊出了这个久违的称呼,李忘生在他的手心里,缓缓闭上了眼睛,平静又疲惫。
“我只是心有不甘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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