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整个村的人都知我要去打工了，就我自己不知！”

从容见他睡了，叹了气，转回到客厅打扫，房长明和房嫣然也都松了气，继续看电视。

“行。”

后方躺着的男人大概因为喝醉了，或者因为盖了被，被酒麻醉的通红的脸庞上，似乎被汗浸，反着灯光。

“爸，给您尝尝，看看儿倒的茶合不合您的味。”

房长安转跑堂屋，回朝老爹笑：“爸你喝多了，我给您倒杯茶，您要放糖吗？”

“我什么时候说要去打工了？”

“不是，是爸没本事啊，对不起你们……”

“当爹的没个爹样，当儿的也没个儿样……”

房禄军从容长大的年代，糖基本属于奢侈品，因此房禄军很吃糖，家里有的时候，喝必要放糖。

房长安那保温壶往搪瓷茶杯里面到了半杯，房禄军在院里面看着，咂咂嘴：“放糖，多放。”

不过他现在一肚窝火，没心思喝这个，站在院里把手一甩，：“不不喝！你别跟我扯东扯西的，你……过来！咱爷俩好好说说话，你咋就整天盼着你爹去呢？”

房长安脆声应了一声，放了两勺糖，房禄军又喊：“再放。”

说着往床里面翻了个，拉起薄被随便盖在上，没一会儿就打起呼来。

房禄军仍是浑醉态，用力一挥手，“不洗！不洗！”

“你嘛？放开我。”

“妈。”

“你别跑，过来给我说清楚！”

“没有没有。”

房禄军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哪怕是醉着也忙摆手，然后又抓着房长安的双手，灯光下脸庞通红，醉醺醺而又认真地看着他：“不用不用，你有这份心爸爸就知足了，爸没本事，对不起你们娘四个……”

“诶。”

“诶！”

“哪有哪有，爸你都把我们养这么大了。”

“不洗！”

“不用不用。”

房禄军一气喝了半缸，舒了气，咕哝着走到院里的香椿芽树下撒了泡，系着腰带走回屋里，到里屋床上一歪，又喊：“长安！你过来！”

然后一仰脖，也不不，咕噜咕噜地喝起来。

房长安回制止了老妈，转见老爹似乎要发火，伸开手臂，抱住了房禄军。

这是房长安印象中父俩第一次拥抱，他如今才十二岁，手臂不够有力，膛不够宽厚，小小的躯只能投在老爹怀里。

房长安捧着茶杯递给房禄军，一副电视里面江湖绿林给老大奉茶的架势和语调，房禄军酒意上，接过了喝了一，咂咂嘴，用力：“好喝！我儿倒的茶就是好喝！”

房禄军僵了几秒钟后，开始把儿往外推，房长安松开他，笑嘻嘻地：“您上好臭啊，都是酒味，要不先洗澡再睡吧。”

房长安站在床前，默默地看着灯光下老爹那张仍然透着酒后红的满是醉意的脸，过了好一会儿，沉默着走到床前，把房禄军随意扯过来盖上的被整了整给他盖好，然后转去。

从容在一旁看儿哄儿一样的哄爹，偏偏当爹的还真被哄得一愣一愣，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带着笑意抱怨了句，然后屋收拾放糖的瓶去了。

房长安原本担心老爹吃太多糖不好，随即醒悟这年不存在营养过剩，而且担心要挨揍，于是又放了两大勺，又拿勺搅了搅，这才端着去。

但房禄军好似被定一样捆在那儿。

房长安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只想着赶把老爹劝着睡觉，无意间看到房禄军抬时的脸，那张被酒麻痹的脸庞通红，同样醉醺醺的睛里面带着泪光，但灯光照下，不知是光折，还是他的错觉。

父俩目光一，房禄军如同被针扎一样迅速地、慌张地移开了目光，又像孩撒泼一样喊着：“爸爸对不起你们啊，是爸爸没用……”

“你懂个，我儿孝敬我的，这叫孝心！”

房禄军抓着儿的手，说一声，叹一气，再说一声，再叹一气，脑袋也随之一起一落，声音都似乎要哽咽了。

房长安低声说了句：“爸爸，会越来越好的。”

他分明看到老爹在醉醺醺的目光里投羞愧的、清醒的、认真的，绝不属于醉酒的人的一瞥。

“我先给您倒。”

从容来到卧室门，看着房禄军像孩一样一把鼻涕一把泪，还要儿来哄，她见惯了房禄军的醉态，并不觉得新鲜，只是从心里到厌恶和无奈，叹：“你睡觉吧，行不？”

房长安狗似的跑过来，不等房禄军说话，直接去扒他的鞋，“爸你洗脚不？我给你打洗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