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她的脑终于好使了，将明宇说的东西和步家这段往事联系起来。

明皎早已被这段往事惊得说不话来。

明皎被他气势的转变吓了一，连连摆手：“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误会！”

明皎追来时燕冢的背影正好消失在门外，她讷讷：“怎么跑了？”

到时候，他就有了真正的理由和动力，可以站在皇族的对立面。

她笑：“我信你的。”

“我可是定不移地站在了你这边啊喂！”

燕冢瞥她惊悚的表情，继续：“书房里那段对话我最终没有告诉任何人，老师也不知，你也无需告诉他们。”

燕冢嗤笑：“那一个月禁足过后，再来时，洛京早就变了天——当朝大司农被卷贪污案中，府上搜大量金银和来往书信，整个步氏一族皆被牵连，母亲拼死想到寿和帝面前求个说法，还未门便被他带了回去，急火攻心之下吐了血，从此一病不起。”

“你有想过我们吗？！”

“为了所谓的忠君便将娘和舅舅一家都弃于不顾了吗？”

那一瞬间似乎有什么情绪汹涌，他猛地将那些东西压下，冷声：“事情我已经和你说完了，就这样吧。”

少年最后那一声“你这算是什么大义”便彻底淹没于侍卫们应是的声音当中。

然而这时燕开诚沉沉的喝声响起：“把少爷给我抓起来！”

谁知明皎却沉思片刻，反问：“所以你去雍州，是为了见亲人？”

燕开诚噎了一噎，最终却：“自古忠孝便难两全，我不过是选择大义而已。”

……

燕冢问：“他说什么？”

皇族历来在上，若不亲手予其痛击，难解他心中之恨。

燕冢顿了一顿：“寿和帝要剪除氏族羽翼之心昭然，较之步家，燕氏算是后起，且人丁稀薄，不足为患。加上步家一案他办得漂亮，寿和帝对他大加信任赞赏，几年内接连升任，直直从廷尉成为了丞相。”

所以聪明，现在就回去告诉明寒漠这些东西，对方惊怒之下必然会对他手，到时候……

两人无声对峙，片刻，少年往后退了一步，转便要离开书房：“我要告诉母亲。”

如果可以，她现在比较想骂脏话。

“后来舅舅被下令斩首，步家全族放雍州，母亲没几个月的时间也去了，倒是他——”

少年抬，同样怒目：“那你呢！”

明皎：“他说得多的，就宴那天，他说赏宴那次，他是在从雍州返回洛京的路上拦住你的，还有《傲风寒梅图》，你把那幅画送给了雍州的什么将军，怪不得你那天那么生气来找我呢……”

原先消失在书房四周的侍卫不知何时归位，他们从四方涌来，直直将毫无防备的少年拦住。

便急急离开书院。

明皎愣了一下：“等等你难不应该对我的信任表示谢吗？”

燕冢冷笑，他转回想说什么，却见明皎如释重负般松气：“还好我一个字都没信他的。”

“——为什么我会这么讨厌你们皇族。”

燕冢的目光刹那间一沉。

“他知我定然想尽办法传递消息，于是派足了人手看，若不知的怕还以为燕廷尉是将什么朝廷重犯关在了府里。”

“包括他母亲！”

她：“我是听二皇……明宇说的！”

她越追燕冢心里便越觉得烦躁，他又加快脚步，直直了会客厅，朝裘元白了句：“学生想起有些公务还没理，先告退了。”

燕冢：“……”

“而他却还振振有词，说能从整个案里保下母亲已经是寿和帝的网开一面。”

“不过可惜，”他声音中悲喜敛去，“这万人向往的位不过坐了三年，他也便病死了。”

他拂袖离去，下令：“少爷撞犯上，言不逊，趁我忙于公务连功课也落下许多，接下来一个月禁足房内，任何人都不得探望！”

而后便朝着前院的方向而去。

——所以为了君王的一己之私便可牺牲自己的亲人？！”

《傲风寒梅图》的事情算是他理亏，燕冢又忍不住挪开些许目光。

“舅舅他又何错之有？！”

他停顿片刻，神志重新收敛冷静：“现在你应该明白了吧？”

还没满十四的少年终究敌不过成人的力气，片刻后他便被摁在了地上，燕开诚从后面走过来，直视少年，声音中夹杂几分怒火：“你当真是把我曾教给你忠君尽孝都忘得净！”

而后挥刀，将这已然腐朽的王朝毁灭。

正好学生们下课，好几个瞧见他的小萝卜冲过去，燕冢也是没理。

燕冢垂眸。

他们倒是会恶人先告状了！

“……”

不告诉母亲是因为不忍再击碎她心中对情最后一幻想，不告诉别人……大概是因为没必要吧。

只听明皎：“他和我说你这些都是为了谋反来着，让我离你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