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程度，薛慈不会还看不来。

对任何一个芯片学者而言，被剽窃研究都是最令他们愤怒的事。又何况薛慈这样的天才，心气傲又年轻气盛，是绝对受不了这样的委屈的。朱文云以为薛慈会在自己演讲的时候吵起来，正好将搅得更浑，却偏偏没想到，薛慈居然忍了下来。

“薛慈。”

直到下台的时候，朱文云微微抿了抿，似乎还有些失望。

司空翊在旁边听见，略微皱了皱眉。

他的实验成果，先一步的，被朱文云窃取了。

他先前想激薛慈和他争论，是因为他清楚，薛慈所有的实验资料和过程，都被自己剽窃了过来，而且存档的资料被全损毁，绝对找不到任何存在痕迹。实验室又是机密环境，不允许装监控，薛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己才是那个真正

薛慈微微垂下了，鸦翅般郁细密的睫微微垂搭了下来。这样一个微小的姿势，便显得薛慈十分的脆弱茫然，不知所措，像是在走神。

薛慈很多项数据，都是在“睡梦”来的。他自己知正确，便直接往实验上用了，在现实记录的资料里，没有留下任何的推导公式，看上去就像是凭空得来的数。

当然了，朱文云知这个数据肯定是正确的，要不然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最后的实验也不会成功。但是薛慈的意思也很明显——

他只是笑了一下，五官一下更稠艷秾丽。薛慈本就生得好看，微笑起来更一难言的引力，至少旁边看到他微笑的司空翊便怔了一怔，瞬间心里的烂漫开满山，脸一下就红了，心想薛慈都不会生气的么，还笑的那么好看。

倒是超乎预料。

朱文云一瞬间冷汗都快下来了！

也只有薛慈和朱文云这两人，才知这句话中的恶意有多大。

薛小少爷居然还搭理了他，目光落了过来，神却很冷淡。

但薛慈却没似朱文云想的那样，暴怒而起。

“你不会生气吧？”朱文云状似关心地问，他笑了笑，“说实话。我听教授们说，他们期望中最大可能研究成果的人——应该是你才对。结果没想到你还没研究来，却被我发现了解决问题的破。”

他笑意盈盈问。

但他没有打断朱文云的演讲。

你不能，但是我能。

我剽窃了你的科研成果，还抢在你之前替你的位置功成名就，气不气？

朱文云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笑意盈盈地看向薛慈。但薛慈只坐在位置上，脊背直，一双舒展开来，在纸上记录着什么，也没和其他人说话，看着姿态极其的放松。不得已的，朱文云主动上前搭话。

一一陈列来，就算你是先将研究成果告诉导师的那个人，你猜导师会相信你，还是我？

淡下来。

“不生气。”薛慈轻描淡写地，“不过那实验中很多数据得来的都很突兀，或许是随便填上去的，有错漏的话会影响后面的实验成果，导师应该会让你验证一下——你会的吧？”

其实朱文云只要改变其中一些小数据，都能解释的过去，或许他就是十分巧合地和薛慈重合了思路，又重合了芯片线路的改方法，甚至重合了最后的验证步骤。

没留下任何记录，自然也不可能被剽窃。

他仿佛无恶意地问，“落差是不是蛮大的？”

你能抄走成果，但其中的详细过程，你算的来吗？

——

在他的角度来看，朱文云这话属实有得意洋洋，了成果尾恨不得翘到天上，还内涵薛慈没成果会嫉妒他，怎么看都很讨人嫌。也就是朱文云的实绩的确很，司空翊才勉捺下了火气，免得自己没忍住，将“功臣”打一顿。

谁叫研究是十分理的，就是在数亿个可能中寻找那个唯一正确的结果，历史上也不是没有两个不同的芯片学者前后相隔一天，研究了同样效能的芯片的巧合前例。但朱文云就是的太肆无忌惮了，连一些验证用的随意变量的数据都不肯修改——简直像是害怕薛慈看不来他在剽窃自己的成果那样。

朱文云的“研究”显然很成功，演讲完毕后，还有教授们帮他补充完善，台下的年轻研究员们也在自由讨论着。但不是谁，大抵都是很佩服朱文云能想这样绝妙的研究思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