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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贴上墙后和对墙的条带相接,按顺时针游动,形成闭合的一圈。主祭的手腕、足踝攀着四道红光分化的“锁链”,将他的肌肤衬得毫无血色。
十秒。
他的后半句和十八时的警讯同时落下。
“——魔出现在常世!”
“我在常世留下了半魂莲。六小时内,魔会源源不断地进入那里。”鬼师停了停,“现在,你还能说‘不后悔’吗,缙云?”
——常世。
十八时零三分。
有姬轩辕事先调度,这一次的魔潮不像上一回那样令人措不及防。改良版的灵火枪大显神威,各据点都有配备,减轻了不少负担。但就算知道症结八成出在半魂莲上,一边应付魔祸一边追踪源头也还是左支右绌。群魔神出鬼没,逃得过街巷上的魔手,宅在家拍胸口喘气,却防不了咬穿窗户的魔口,重点戒严区尚且如此,更遑论小街小巷。
岑缨抓着星工辰仪社的感应器跑到一条画满涂鸦的街道里。
一只半身形如螯肢动物的魔正在啃食两颗头颅,一颗还剩个留胡茬的下巴,一颗还剩半把灰白头发,老年斑和三角眼在口器里绞成一团肉酱。岑缨强忍心悸开了枪,一边汇报:“找到第一块阵图了,在……”她报上坐标位置,不经意回头,目瞪口呆。
人与魔的断肢残骸直接跳过了腐烂阶段,连肉带骨散成血红光点,光点成雾飘向她刚刚找到的定点,眨眼被吸收殆尽。
不同地点发生着同样的情况。这些肉眼不可见的三维拼图散布在常世的大小角落,一块块地拼成中空的球体;常世的人在球体里推推搡搡,拼命逃往顶上透光的天窗,又贴弧面摔回底下作泥。
“是这样的。”岑缨把收集到的阵图传回第一域,等待后续指示,“这些阵法在吸收……人和魔的尸体。”她喉头咯咯作响,像有一堆碎石子随散走的红光一块震动,“它在把这里和别的地方联通起来,而且,不止一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系统将来自各区的信息进行统一整合,几秒后给出模拟结果。
“能量的流动方向……是西陵。”姬轩辕头皮底下摆了只带水渍的锅,加油开火,一堆油星子乱跳。他拼完阵图,在巫之堂偷师的旧日溅出了锅,底下的火腾地窜了起来,“不要碰它!这个阵——”
他揉了下头,深刻地认识到八百年来最优秀的鬼师疯起来能有多疯。
“这是两个互相勾连的阵法,毁掉第一个,就会催动第二个。如果毁了它——”
——“西陵的界壁也会被打开。六小时后,我会进入罪渊,这里的阵法便失去效用。永生之堭的禁制本就薄弱,‘虺’为了妨碍我,会将魔族引到这里……我需要借用常世的力量送他们走上死路。而唯一能阻止我的方法……”
“杀了我。”
他温文尔雅地拿这三个字在他心口一烙。
但还不够。
“常世会恢复如常,失衡的力量会冲毁永生之堭的封印。”他呈上两个新生的选项,特意放慢了吐字节奏,“如果不杀我……六小时内,常世会沦为魔域;六小时一到,人獘就会永远消失。杀我,或是不杀我,选择权在你手上,但我想结果显而易见。毕竟——”
军靴断断续续叩地,由远及近。他抓稳了这一串不规则的节点,以字成镖,随手掷中镖盘中心:“你们能为多数人的未来舍弃西陵,同样能为更多人的未来舍弃他们。”
西陵人守城死战六个小时,他也明明白白还他们六个小时的切肤之痛。
十五年前的虚黎来到天鹿,发现古时巫臷民记载的祭魂之术。他在永生之堭的庇护下献上形体,希望成为禁锢罪渊的锁链,却最终被罪渊所吞噬。往昔旧事的循环上演,无非是用一种“不甘”去浇灭另一种同出一脉的“不甘”:
从前的人失败,是想用意志作为囚笼;他不会失败,他会用意志削成利刃,毁灭它、乃至取代它,然后领他无止境的刑罚。
身入罪渊即为罪人,没有哪一个罪人不会“不甘”,以前那些献祭自身的鬼师也不会高尚无私地面对永生自甘熬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