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脸愁绪，“我们……要怎么？”

??也许，从他登台的那刻起，不，应该是从雅尊使把他带到帝城之日起，命运的齿就开始转动了。

??曾经的雪湖，心如冰，任何人或事都影响不了他分毫。而如今，他心中有了牵绊，有了人的情，也就是说，有了肋。

??行，就这个。

??“等。”雪湖与燕西东异同声。

??“靖王。”还好，不是煜王。

??“十年……终究是来了。”雪湖双眸一闭，复又睁开，心里已全了然。

??雪湖的双手覆上他的，“八哥，你真的愿意放弃在纤云阁拥有的一切？”

??“那就带雅尊使一起离开，再给她在我们旁边买一宅院，也算报答她了。”

??钱八心里咯噔一下，他们这是要来一票大的啊。他们都知生死未卜，要是有不测了，纤云阁不能倒，所以要提前找好接任之人。

??只是，题什么字呢？“钱府”？不合适。“南府”？也不合适。

??想想也是，如今煜王想重组东厂，东厂不得不找靖王合作。纤云阁要追随煜王，等同于公然与东厂撕破脸了，且不说私人恩怨，就说煜王狠厉有余仁怀不足，与太祖皇帝提倡的“仁政”背而驰，朝堂上多数人还是偏向靖王的。再有，东厂树大，他们一个纤云阁还不足以与之抗衡，唯有徐徐图之。

??雪湖是否还存着一丝念想，他母亲有朝一日会回来。

??从纤云阁来后，天已晚，飘起了鹅大雪。纷纷扬扬，白得不染纤尘。钱八替雪湖裹了狐裘，将手炉拿给他，并为他撑起了伞。

??他敬重的大哥不满地嗔他一句，“少废话，东，纤云阁最近怎么样了？”

??“连你都看来了。他们，要打算跟朝廷起事了。”

??接下来的时日，他们一起忙着布置新居，调都成了浅浅的蓝。钱八觉得，只有蓝跟雪湖是最相符的。院很大，钱八亲手下了一片梅林。已是初冬时节，枝桠上布满了浑圆的，只待寒来袭，竞相开放。

??燕西东若有所思地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发觉这些时日以来，雪湖跟以前不一样了。

??钱八提议大门上方块匾额，才对得起这一亩有余的宅。

??“但是我……我想离开纤云阁，可是雅姨，我放不下，她待我就如同母亲一般，我不到一走了之。”

??了房间，关上了门，钱八从雪湖的背后把他拥怀里，“可以跟我说说，到底所忧何事？”

??雅姨说的“只有十年的时限”是指这个。

??钱八不确定是好是坏，如果他也是雪湖割舍不下的人，他不会当那个肋，而要当一副铠甲。

??钱八忧心忡忡，他实在不想参与这夺储之争。赢了，他们这小角又讨不到多少好；输了，什么都没了。

??为什么？颂、风二位尊使都萌生退意。他们一到后院，便把燕西东也叫到书房去。

??雅姨会同意吗？

颂尊使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罢了，你们走吧。不勉你们了。”

??新宅离纤云阁不算远，钱八想好好受这第一场雪，不想有外人打扰这难得的静谧，雪湖便依了他，一起走回家。

??烦扰之事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那就让别的琐事来充实自己。

??为了庆贺两人乔迁新居，这一日，纤云阁闭门谢客。除了叶阁主，众人围坐了好几桌，连平日鲜少面的暗夜堂弟也都来了。觥筹错，每个人都是那么的欣，

??他一方面想早见到雅姨，毕竟她是他能见到的唯一一个亲人了。另一方面又不希望她回帝城，能够置事外是最好不过的。

??从上车一直到去牙行跟牙人涉，再到回了纤云阁，都是钱八面，雪湖沉默了一路。钱八瞧他也不似以往那般不为所动的漠然，而是一副心事难辨的情态。

??等什么？等皇帝的态度，等局势明朗，等乌云散去，天光破空之日。

??“杜府。”雪湖给了结论。

??在拐过一条街时，他们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除了你，我还有什么不能放弃的？”

??“走吧，挑宅去。”雪湖拉上钱八，往屋外走去。

??“那，纤云阁是随了谁？”雪湖又问，暗自祈祷别是煜王，他不想再跟煜王扯上任何关系。

??“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兄弟，有事才想起我来了。”燕西东嘴上抱怨，心里对钱八一直很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