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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才能让沈栖游感觉好一些,于是抬起他的下巴,第三次想要进行话本上的第一步。
随后他看到了一张睫毛濡湿,泪痕交错的一张脸,沈栖游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断了线似的停不下来,早已将他的肩头洇湿大片。
谢归忱觉得自己心中某处好像乍然崩了一下弦,有一口气闷在胸口,说不上的奇怪。
他还是没能成功亲吻沈栖游。
沈栖游撇过了脸,嘴唇开合,声音极轻:“师兄。”
谢归忱很有耐心:“嗯。”
沈栖游深吸一口气,道:“按照、按照寻常习俗,我们应当……先饮合卺酒。”
谢归忱道:“好。”
他起身向案几走去,案上摆着平日沈栖游最喜爱的糕点,一只精巧的琉璃酒壶与两只酒盏。
他将两只酒盏摆正,端起酒壶时,听到沈栖游撑起身子,窸窸窣窣地摸着什么,随后是压着哽咽的沙哑声音:
“师兄。”
谢归忱向第一只杯盏倒入酒液,水声入杯,涓涓细响,清脆叮珰。
沈栖游道:“我父亲母亲是很好的人,师兄往后,要多替我照料些。”
谢归忱看着壶口顺延而下的水珠,想道,宗主与夫人确实是好人,他们将他当作亲生孩子收留照料多年,令他有安身之所,更教他剑术招式,修行法决。
他将第二只酒盏移到面前,细如丝线的水柱从壶口缓缓下落。
沈栖游的声音小了许多,细碎的抽气声从他身后传来。
“师兄,”他尽力压抑着喉间哽咽,断断续续讲道,“师兄以后,若是有了喜欢的人,记得要去牵他的手,要一直抱他。”
絮絮叨叨地,却好像在仔细嘱咐一件极为重要的事。
谢归忱不明白沈栖游为何要说这些,又想,若是沈栖游实在喜欢,以后多做便是。他将两只酒盏斟满,正要回身,却被兀然捉住了手。
指间有些水意,湿漉而粘稠。
沈栖游在他身后,留念又不舍地,话中似蕴着着十数年来他所有的情意,缓慢又认真,用最后力气唤了一句:“师兄。”
谢归忱应道:“嗯。”他端起一只满溢酒盏,回身递给沈栖游。
——随后,他看到了这辈子也忘却不去的景象。
他的手上满是鲜红的血,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被牵着握上插入沈栖游胸膛处的横雪剑柄。
大股鲜血溪流一样涌出,将一身红色婚服染成深色,沈栖游看着他,已经不再能讲出话了,只用口型比了他从小到大,叫过无数遍的两个字:
师兄。
谢归忱瞳孔微微缩紧,与此同时,沈栖游用尽所有的灵力,轰开了二人屋门。
正是圆月当空,满天星斗,乾相宗沉浸在今日喜悦之中,天边灯火满盏,火树烟花,酒香弥漫之间,漂浮着无数只色彩斑斓,为宾客带去祝福的灵蝶。
人们被这声巨响打断,不约而同朝此处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