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自习的铃声还在响，远远地传来朗朗读书声。我望见雪白的四四方方的教学楼和它的尖，楼写着几个鲜红的字：距离考还有7天。

说这句话的一瞬间，学校，伸缩门，保安，都不见了。

那个声音说。

杀人者人恒杀之，我杀了人，自然也会被人杀。这个世界本没有给予我当好人的机会，纵然再来一次我也只能选择个坏人。

我过很多错事。

得为圣神庇护的人牺牲，这份牺牲才会被认可，得到天堂的场券吧。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从我背后传来。

只有一，或许我略有些遗憾：遗憾于不能与他重逢。

我看着它，它又写：距离考还有5天……

1

远方收束彩光线的黑在不断飞梭的光线中央岿然不动，如同一座守门雕塑，一扇等待我打开的门。

……他并没有错过什么。

，我DNA动了。

我向前迈了半步。

——我已经死了。

我下意识地：“什么？”

这思绪，这疑惑，如烧尽的火星，悄然暗了下去。

“你啊，真是一求生都没有啊。”

嗯……

我再不记得我方才想过了什么，我只顾着盯住远方的那扇门，它忽然对我产生了大的引力，我明白那是我的终结，两只靴都落地的地方，再没有需要担忧的，再没有需要挂怀的，如此祥和，如此安宁。

我走向它，就像婴儿走向襁褓一般，理所当然。

我又看了它一。

这么一想我就不急了，改为慢悠悠地往学校里走，电动伸缩门为我打开一人通过的隙，门机箱上的小LED屏动着红字样：

“求生。”

我跑什么？

我像是被突然从温泉里捞来一样，整个人哆嗦了两下，一个念终于从我的CPU发，了我的显示屏，我猛然反应过来——

啊……

“你是死神吗？来收割我的灵魂？带我去地狱吗？”我呆呆地望着远方，“地狱……是那里？”

这念刺了我一下，然后和我先前的所有念一样转瞬即逝，我很快忘记它，向门内走去了。

“你回。”那个声音说。

我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背着书包冲学校大门狂奔，我爸从车窗里探给我加油，保安远远地看到我，就给我打开了不锈钢的电动伸缩门。

我说：“可我是个无恶不作的人。”

我有些恍然，有些懵懂，脑海里就像被一条线轻轻拽了一下，从化的大脑层褶皱里勾了个念似的，而后我下意识地说：

那一瞬间我想继续往前。

我双手拉着双肩包的背带，让书包贴在我背上，呼呼地跑。

但如果坏人都会下地狱的话，那我想这个世界也没有那么糟。

“我已经死了，什么求生？”

前所有场景化作无数彩光线往我前方飞梭，仿佛遥远的地方有个黑在它们一样。它们越过我的肩向那一奔去，我就像站在哆啦A梦的缩小隧前，面向彩光线汇聚的远。

反正迟到了吧，跑再快也是迟到的，我着什么急呢？

我很快又想到：圣神庇护下的人，一定能上天堂吗？

“牺牲。”我轻声喃喃，“所以我为之牺牲的对象在圣神的庇护中吗。”

“你不会下地狱的。”那个声音又说。

烧杀劫掠，我占其二。

我知到了那个漆黑的吞没了所有光线的，当我凝视着它的时候，它也凝视着我。它近在咫尺了，哪怕它看上去离我还很远。

我狂奔。

教学楼上写着：距离考还有6天。

我：“？”

不该是平安吗？

……但‘他’是谁？

“娃儿啊，快快再跑两步！”大腹便便的保安老冲我摆手，“我刚看你班主任上去了！”

“死亡究竟给予了你怎样妙的梦境，才让你迫不及待地奔向祂的怀抱？”

“求生……”

“但他吵吵嚷嚷的，叫个不停，实在吵闹——你不想再看他一吗？这世上还有人在等你。”

没有父母，没有学校，什么上课，什么迟到？

我莫名其妙地顿住脚步，奇怪，我是这么听话的人吗？

那我得……快去……

“如果天堂有我的席位。”我说，“那我能换他上去么？”

“我是无所谓。”

“如果你希望，那就会是。”那个声音说。

他……

也不一定吧？

他来到这个世界是因为我，他犯下的所有罪恶是于我，这份罪责理应归于我。

那个声音又开了。

但我跑得好慢，好沉重，跑得我好累。

我不由得想。

“为他人牺牲的人会上天堂。”那个声音说。

门平安，迎光临。

毕竟不是为谁牺牲都能上天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