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他重新想起那一夜的经历，发现那些差压垮他的怖惧正在消退。

田恕心中有数，继续说：“那个东夷货商贼喊捉贼，趁着渔场人心惶惶的时候将我劫走，送到海上来，送到他的同伙手里。他们勾结渔场里的内鬼，谋财害命，说是贼寇本不为过。人人皆知，东夷海寇横行，我看，他们和海寇脱不了关系，这艘大船就是他们从别人手里抢来的赃。他们是海寇，你选择跟他们站在同一边，难你也想海寇不成？”

田恕耸了一下肩：“海寇不会把他们的份刻在脑门上。你怎么区别他们是不是？”

她不相信秋秋和朱瑜大是海寇，更不相信沈平和王妧会勾结海寇、图谋不轨。

没用的胆小鬼。

他已经彻底想通。

他曾经秘密潜这艘船，照鬼三爷教导他的办法，让当众轻慢他的刘芷付生命的代价，还将安州军督府的都督韩耍得团团转。

他确实从俞十一上借到了一胆量。

如果他有十一的胆量……

“最近，你和我一直待在山庄里。我不知你哪一天和他们有了联络，但我肯定，你到这战船上来的时间不会比我长很多。短短几天时间，你没见过他们抢劫别的货船，就笃定他们不是海寇吗？这艘战船……”

他早在港见过这艘大船。

他忽然停下来，不说话了。

“没错，我不该把守护山庄的重任压到你上，毕竟，我才是少庄主。”

为什么他从一开始就认定这艘大船是一艘战船、而不是商船？

过后，他总想忘掉那一夜，但鬼三爷的教训已经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她脸苍白，满大汗。

见到踏船室的秋秋，她刚想迈步便觉得天旋地转，差栽倒。

“你胡说！他们不是海寇！”俞十一气恼起来，开辩解。

“我从来没见过他们抢别人的东西，这艘船本来就是他们的。”俞十一说。

鬼三爷第一次手教导他还击敌人，就吓得他魂飞魄散，以致他一回到山庄就病倒了。

俞十一的话打断了田恕的思绪。

田恕继续说：“大渊渔场了内鬼，和外人勾结，意图对山庄不利。我刚刚抓住内鬼，就有一个自称是东夷货商的人找到渔场来、谎称从渔场买到了一批被暗中调换过的次等货。我当时还以为，我及时抓住了内鬼，一定能保住渔场和山庄的声誉。但是……”

而他能够镇定自若站在俞十一面前，他的说话声比行驶的战船还平稳。

但是，万一呢？

田恕心中一喜。

田恕信誓旦旦，俞十一辩无可辩。

他猛然意识到一件事。

船室外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你还想拿原叔和我大哥他们来威胁我？哼！我才不怕你！我们都不是小孩了，有手有脚，去哪里不能生活？别说山庄事了，我们就要离失所。有大家在，有原叔在，有我大哥他们在，山庄才不会事，俞舟堂也不会事。”

如果十一是少庄主，十一会怎么？

这个问题钻他脑里的时候，他便有了答案。

“你四看一看，一定能发现船上的各类会有‘军督府敕造’的标记。这几个字，你应该认得。这艘战船，是这伙海寇从安州军手里抢来的赃。如果你是受到海寇的蒙蔽，只要你承认你的过错，我可以既往不咎。十一，我真的不想看着你一错再错。”

他开始话。

俞十一比田恕更像一个刚刚从海里捞上来的人。

这艘船，属安州军督府所有。

他要是拥有十一的胆量，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俞十一忍住好奇，没有追问，却不知，她认真听田恕说话的模样已经了她心里的牵挂。

说到这里，田恕不小心咬到了。

船室内的谈被迫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