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启注意到客人方脸上的两剑眉，心下觉得熟。他听到客人开了。

诸事议定，仍留在厅中的只有周充。

林启自然不好直直地盯着客人看。他向二人奉了茶，悄悄退到周充后，用角的余光打量着来客。

“林启受教了。”

“周大人，您怎么说，我就怎么。为了避风，我都躲到百绍去了，还不是因为赵公不好惹嘛。”

林启知周充正在向他解释不杀刘筠的理由。刘筠无法成为镇察司的威胁，镇察司也无须浪费力气对付她。

“刘筠并不重要。”周充看林启平静面容之下的隐忍，他语重心长地说，“谢希横遭不幸，一是我安排不周，二是赵玄毒辣，最后才是刘筠作梗。若要究，将刘筠安雀的王妧也有罪责。”

当初王姑娘被石璧劫持，下落不明，正是前的男人带来了线索。

“要分清楚谁才是镇察司真正的敌人。如果认错了对手，不但一切付成了白费，真正的敌人还会趁转向的时候毫不犹豫地除掉。”周充不理会林启的打断，而是神情严肃地说完他要说的话。

明天，他要去见她。

“大人！”

林启越听越是心惊。他哪敢埋怨大人和王姑娘？

客人却稳稳坐着，不急不躁。

林启知周充想问什么。他低下，对周充耳语几句。这时的他已经想起了客人的份。

客人说得极谦卑，只有周充听得他言语之外的傲慢。

厅中，主客二人皆正襟危坐。

他闭着，想象王妧会怎样对待刘筠。可他想来想去，脑里却只剩下一个念。

他惹不起赵玄，是因为他的卑微。难不成周充也和他一样吗？

林启送客后折返回到厅中。刘筠已经被他救下、送到王妧手里，他向周充回报的就是这件事。

去了一寒气，他来到茶房，又自告奋勇，奉茶去了厅堂。

客人是个年纪不大的男，生得膀大腰圆，穿一破布袍破草鞋，乍看上去一匪气。

陶然庄的主人孟树，在包庇陈舞、得罪赵玄之后，转而投向镇察司寻求庇护。在林启的印象中，这人很有胆识。他猜测，孟树作这副装扮是为了避人耳目。

孟树动了动嘴角，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隐约觉得周充的话里还有他理解不了的义，但他不是钻角尖的人。

等他办完事，天已经黑了。

林启想到这里已是恨得牙。他大咤一声，带着人往梓县奔去。到了那里，刘筠就是别人的麻烦了。

谈话已经行到尾声，周充捧起茶杯，有了送客的意思。

回到落脚的乡间庄院，得知周充正在见客，林启觑空洗漱一番。

放下茶杯，周充已有了别的打算。

“我可以给指一条路。至于能不能把路走通，就是自己的问题了。”他说了王妧的名字，随后吩咐林启送客。

二人多年朝夕相，早已默契十足。

“不好惹，也惹了。我答应帮挡一次，可没有答应帮第二次。”周充没有落对方话中的圈。他转瞥了林启一。

想让刘筠死了，他肯定会第一个落井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