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卯酉苦笑：「匡艺坊只是供人寻乐放松心的场所而已，窦公可别将我当作是什麽可怕的地蛇。」

「坐。」连个请都省了，这人真不客气，虽说北方人多半是乾脆俐落的脾气，但真的不好惹，不是江卯酉怕麻烦，而是讨厌这被看不起的觉。

「只是匡艺坊的匡倒不是亏损之意，而是指安适的意思。窦公也请安适的享用酒菜，也许你对歌舞没兴趣，不如我让俞先生和他弟给你奏上几曲雅乐。」

「敝姓俞，名护。公可叫我俞护。我是匡艺坊里教授乐曲的乐师，雕虫小技，承蒙公赞誉。」

「也好。」

「什麽？」

「瞧你也不像，不过是个少年郎，你……」

江卯酉一厢房，俞佑年早就候在外，怀里抱着一张琴，二人几乎没有互动，刮油的默契好到只互望了就错而过。俞佑年听太簇提起窦雪莫，大抵晓得江卯酉会想如何应付这样的客人，他一房里也不开，仅是稍微施礼，然後往柳岸闻莺的屏前落坐。

窦雪莫话突然多了起来，说的尽是些贬低损人的话，江卯酉还是面不改sE的微笑，心里已经不知砍了窦公几刀几剑。

俞佑年所弹之曲渐快，时而轻慢，又忽而灵活跃动，音律变化间g勒一幕风起叶落之景。曲韵末了收得乾净俐落，窦雪莫称赞：「好一首梧叶舞秋风。同名的曲这样多，多是慨世态，这首听来却自在许多，颇有淡定自的味。」

「我叫窦雪莫。粹雅堂的老板，是桐云商号名下的店铺。铺里有玉石艺品、字画、瓷、古玩，收藏或买卖动辄千金，希望将来有机会还请江当家能多多关照提。」

「窦公给的意见真是宝贵，在下会谨记於心。」老是谦虚才说无一专JiNg，难你们北方商人不懂什麽叫客气？真是……好在他江卯酉这脸r0U厚，怎样的冷PGU都磨不坏他这金钢不坏的木然脸。

江卯酉客气接话：「在下今年十六，中秋一过就十七了。」

「你这里就没nV艺伎麽？」

「窦公？」

俞佑年浅笑，窦雪莫正奇怪他怎不报上名来，接着问：「我该怎麽称呼你？」

江卯酉讪笑，回他：「什麽都略懂，但无一专JiNg。」

窦雪莫见内的是位穿着朴素的男，气定神闲的将琴搁到琴案上，长指抚过琴面像在对那张低语，接着拨了一个低音，宛如整间虹见房的空气都了起来，琴音清透，余音久久不散。

「好多年前，桐东家说匡艺坊易主，换了年轻的新任当家，或许风光不在，也可能靠那些名师撑场面。江当家，你自个儿无一技傍，都不忧虑？镇得住那些人麽？怪不得桐东家开玩笑说，匡艺坊是日困而还，月盈而匡。难免有所亏损，也请你别太过在意，但在变成那样之前，不妨考虑多来粹雅堂走走逛逛，兴许能广开客源。」

江卯酉心里有不快，但脸上挂着浅笑，替窦雪莫斟酒笑：「您太客气了。还特地走这麽一遭，不如今日这桌酒菜就当是窦公初来风荻的接风宴吧。不过我江某还没这麽大本事能给贵铺什麽关照、提，只是些江湖卖艺的讨薄面在京里生活，倒是您有空就多来我这儿走走，免得我下次见您又面生了。」

窦雪莫心忖这人方才有对自己一笑，应当是来招呼客人的琴师，可是现在他像无我境界般垂眸抚琴，没有多言。说也奇怪，窦雪莫不觉得自己被冷落，反而自在许多。

江卯酉的意思迂回，讲直白些就是老跟兄弟们是卖艺的，都还没收到任何好就想要我罩你，我呸呸呸，可笑。

「听说你这匡艺坊的客人三教九乃至达官显贵都有，就连当朝的长公主都是你好友。若想在京城里稳当行商，要先来这儿和你拜码？」

窦雪莫似乎懒得和年纪轻的江当家多说，挟了起菜咀嚼，江卯酉问他想看什麽表演，他一个劲的沉默或摇，最後还有不耐烦的扫了江卯酉一。

「哼，原来如此。」

「当家你擅长些什麽？」

这窦雪莫以为来打个照面，他江卯酉就必须买帐不成！虽然窦雪莫年纪是b他成熟，脑却过於单纯，简直是门里瞧，把人看扁了。

「……」客人脸sE明显讶异，一双略细的凤直盯着江卯酉看。

江卯酉笑颜不改，从容回答：「匡艺坊都是男艺者，有了nV就不便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