瘸闭摇：“你连话都说不了，要走去哪呢？你的家人在这里，你的朋友在这里，你的生计在这里。”

见陈运重新起筷，低吃菜，瘸又说：“余家庄没别的好，就土地特别包容，你好你坏，它都不赶你走，只要你诚心对它，它就保你衣无忧。”

陈运抬看天空，乌云密布，房檐由瓦片堆叠成天井的形状，把他这只井底之蛙围堵其中，井上的积雨云游弋而过，不到一分钟竟降下雨。

陈运耳畔响起余沐杨对他说的话——“离了婚就离开余家庄吧。”

陈运幽幽地觑他一，继续看天上的云。

要是离婚后他还想停在这里生活，这片土地还能容下他吗？

陈运托腮，右手摆了几下：如果是我主动要走呢？

表达的意思为：有什么需要我帮你？

陈运再次陷迷茫，他连自己都不知定数，还妄想谁的救世主，他连一都带不走。

夜，陈运躺在床上，借烛光展开余沐杨送饭时给他的纸团。

次日，余沐杨来瘸家，发现陈运不在，找了一圈，看见陈运坐在一棵槐树的树丫上，表情悲壮。

余沐杨着急地比划手语：“我在学别的手语，这里还是有人能懂你的！你有什么心事和我谈谈行吗——”

搞得这么神秘，换情报似的。内容更好笑，竟然不是文字，是三个分解手势：指指向自己、双手掌心向外挥拍、指指向对方。

不知陈运什么意思，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吗？

等他成功脱之际，他要把豆腐摊带走，这是他的收来源；猪圈里有一小母猪，是他钱买的，也得带走，怕余立苛待它；陈运难得碰上符合他审的人，假如余沐杨不顾外界目光愿意跟他走，他不介意养多一个大学生。

他还没说完，一个白的东西从树上飘落，正中脑门，余沐杨捡起一看，白纸折成了一只蛤蟆。

陈运后脑勺枕着手，盯天板。

余沐杨顾不上停单车，跑到树下展开两臂，嚷嚷：“你别啊！我爸虽然对你不好，但你不能对你自己也不好。你还很年轻，二婚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语气是那么洒脱、诚恳。像余沐杨这人，应该漂泊到哪都不成问题，所以才说得这么轻巧。但是像自己这样的哑，又能在哪里找到像余家庄一样收容他的安之？

余沐杨捣鼓手中的蛤蟆，听见了轻微声响，他扒开蛤蟆嘴一看——

明明用文字写来更容易看，余沐杨真把他当文盲了。

他不需要余沐杨任何帮助，他只需要余家庄的所有人都对他再坏一，让他离开的决心更定。

天大地大，这么多坑竟同时汇聚在余家庄，等着他呢。

陈运这只薄的，连忙到屋檐下躲开这场雨。

陈运放下筷，挲木桌上的凹坑，抠完一抠第二，角落有，边沿有，木桌中央也有，无不在地将他包围。

他不知不觉把白纸折成了一只小青蛙，心想：余沐杨，你要是真想帮我，就把这只青蛙带走吧。

余沐杨抬看，陈运攀着树往下爬，轻盈落地，不搭理他就走了。

“陈运，你下来我们好好说！家里那小猪只吃你喂的东西，你不能甩手不，这是不负责任！”

一颗糖果落在他掌心。

但瘸说得没错，余家庄的土地包容他，与他投缘，他在外面碰，他来到这里碰上的事，十件里有九件是好的，只有牵扯到余立的才令人不快。

陈运往旁边一挪，树枝摇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