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徒军队的孩子自出生便一直生活在政府提供的居住基地，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从小就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由实验室诞生，一开始便是面对着灰色的墙壁。一切的一切，他都记着，这是一种被名为超忆症的症状。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事情，他都记得一清二楚，每一个画面都能像翻书一样，一页页地摆在面前。每一次遇见的死亡，每一次绝望的降临，他都无法遗忘。

大约是为了减轻大脑的负担，记忆只留下了画面，删掉了声音。

江未眠走下电梯，顺着悬空的街道走路。

有人在争吵什么，声音听不太清。排气扇的轰鸣声阻碍了他的听觉和思考能力。

看看这些人们。面黄肌瘦，骨瘦嶙峋，神情麻木且毫无生气。

腐烂，堕落，这样的气息笼罩着整个地下城。

什么非法交易，什么灰色枢纽……江未眠眼前眩晕，步伐不稳。

“跟我来。”

戴着帽子的人侧身撞了他一下，江未眠思绪清晰了。他蓦然意识到那人的身份，跟了上去。

地下城街道错综复杂，且没有路标，很容易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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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曜走在前边，江未眠与他保持着一米的距离。

两人在人群中一前一后，仿佛毫无瓜葛。

这个香味……

和那天在绫小路身上闻到的气味相同，但是要更加浓郁。江未眠想起来了，第一次遇到的神秘人的时候，闻到的也是这个味道。果然是他吗……

那绫小路又是怎么回事？江未眠已经再她身边安插了无数眼线，但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异况。

江未眠跟随黑曜来到了一栋楼下，灰黑的色调与周围环境巧妙融为一体，毫不起眼。顺着露天楼梯上去，皮靴踩在有些生锈的铁板上，每迈一步就会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进来吧。”

“打扰了。”

墨绿色的墙壁，简单的几件家具，虽然年代已久，但却一尘不染。桌子上散乱地放着各式药物，窗口放着一盆绿植。江未眠认得那种花——月光萤花。

原本是科研室的实验成品，但由于管理不当导致结果外泄，最终成为了常见的家养花卉。不必见光，生命顽强。在黑暗中散发着莹莹光芒，如同月亮皎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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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未眠环视了一圈房间，并没有发现异常。

“江未眠，你不是一直在着地下城的入口吗？现在我把你带来了。你觉得你能改变什么吗？”

“我会告知政府，他们会做出正确的决策……”

“如果我告诉你，现在的地下城是政府操作……你会相信吗？”

江未眠揣在口袋里的手颤了一下：“怎么可能。”

黑曜面无表情地平视他明显有一丝慌乱的脸，“使徒军队是基因工程的产物，所以记忆理所应当也是遵循政府指令编造的。”

“江未眠，你被骗了。”

很合理，很正确。

江未眠笑了。

公元1998年，4月2日，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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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如此，你也犯下了不可弥补的罪行。”

他指向脖颈。

门被踹开，全副武装的使徒军队鱼贯而入，从屋内可以清楚地听到外面已经乱成一团的街道。

“队长，您没事吧。您怎么自己一个人行动，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提前通知我们一声？”